颶風呼號,黃沙漫天。
黃沙萬裏動風色,天地間絕無任何一樣生命可在這沙漠中出現。
幸好船沒有生命。
這艘船長四十四丈,寬十八丈,船身共有九桅十二帆,借助風力披沙斬石,在這沙海中飛馳。
船內足有四層廳堂,三、四層為臥房,一、二層為大廳。每層大廳都擺滿了二十張大圓桌,而每張圓桌旁都擠滿了人。這些人大眼瞪小眼,就是沒有人說話。負責做飯的廚子和端盤子的跑堂都已躲進了廚房,廚門緊閉。
大廳內隻能隱約聽見船外風沙的嘶吼。
這裏坐的大都是英雄好漢,大家身份各異,裝扮也形形色色。
有僧有道,有女有少,有錦衣華服的翩翩公子,也有粗麻布衣的遊俠,還有衣衫襤褸的癩頭乞丐……
每個人都坐在圓桌旁,緊緊盯著一扇門。
門是最普通的木門,門板很有些年頭,不停的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沙平威忽然就穿過了這扇門。
每個人的身子都微微一動,眼睛仍舊死死的盯著那扇門,或者說,門內的沙平威。
沙平威一身黑衣黑褲,臉上罩著一副麵具。如果不是他手裏拿的一柄紫色的長劍,沒有人能認得出他就是沙平威。
他身後和他一樣打扮的人實在太多。
“諸位,到地方了,走吧。”
沒有人動。
“諸位,給我個麵子。”
還是沒有人動。
“諸位,想死?”
黑衣人們紛紛拔出十字弩。
“吸溜”
英雄們一怔,立刻又盯住沙平威。
沙平威抬手。
弩箭上膛。
“走。”
“吸溜”
“你!”
沙平威抬手指向人叢後的周言。
周言正在吃麵。
“出來。”
沙平威一勾手指。
“吸溜”
沙平威拔劍。
劍光一閃,他的人已經到了周言的麵前。周言麵前的桌子已被斬成兩半。
“吸溜”
英雄們一陣騷動,紛紛轉過身子盯住沙平威,手中的兵刃也已擋在胸前。
沙平威麵對著被一分為二的木桌,握劍的手更緊。
周言在沙平威身後坐下,緩緩道:“青龍會好大的威風,連飯也不讓人吃飽就逼著別人下船。這豈是待客之道?”
“那你吃完了沒有?”
“剛才沒有,現在吃完了。”
“可以下船?”
“我沒什麼問題,但大夥好像不同意。”
“他們可沒資格不同意。”
“哼!青龍會好厲害麼,怎麼自己沒能耐贏,還得把咱們這群人逼上你們的沙船。”
沙平威慢慢轉過身,對著方才說話那人道:“四大幫會隻剩下我們青龍會有最強的那一批人在,而且更有無數老人坐鎮。現在別的幫會大部分人已經離開了,試問,除了我們青龍會,還有誰更有把握成功?”
“我們不一樣努力了這麼多年,偏生什麼好處都讓你們青龍會占了,我不服。”
“是你不服,還是你們?”
“是我……”
劍光一閃,沙平威已站到了那人的身後。沙平威還劍歸鞘,道:“那我就放心了。”
沙平威環顧眾人,手上的劍卻已抱回懷中。但其目光所及,眾人不禁退步。
周言長歎一聲:“其實都到這個階段了,大家灑脫一點嘛,你們真要群起而攻,青龍會真不定擒得住你們。”
“放屁,你,你沒看,那門後的弩箭嗎。”
“弓弩並非暗器,隻有在開闊的地方才能發揮威力,你們身處室內,而且身旁就是桌椅,竟會怕一群擠在門後的弩箭?在座的可沒有毛頭小子,該拚還得拚呐。”
“若是早些時候,恐怕他們早就動手了。可惜現在,他們每一個人都有了獲勝的希望,性命便是重中之重了。倒是你,磨磨蹭蹭,還在這鼓弄人心,是何道理。”
“哎,我隻是看這群人裏至少有十來人能擒住你,卻偃旗息鼓,倒似真怕了你這弩箭。至於我,是真心想去你們青龍會瞧瞧的,這就走罷。”
周言晃晃悠悠,邊走邊唱,步出大廳。
沙平威道:“諸位也請罷。倘若真的如他所說,這兒藏著幾位好手,也請罷。”
群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也不知誰是周言所說的高手,於是齊齊走出大廳。
大廳外有一暗門,可通船外頂層,諸位英雄豪傑出了暗門,隻見這船已到了一處綠洲,返身回望,方才的無邊荒漠正在船後,然這漫天飛旋的沙粒卻無半粒刮進這綠洲範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