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雜種”,李察的眼角忽然劇烈地跳動了幾下,他不動聲色地退了兩步,反手握住了插在地上的長刀刀柄。他握刀的手是如此的用力,以致刀鋒都在微微震顫,而纖長的五指間,則開始有弦月之力閃耀。
敏泰的眼睛眯了起來,身體下意識地微微伏低,如同看到了危險的猛獸。他雖然奇怪一個法師為什麼拎著一把長得過分的細刀,但心底卻又有按捺不住的驚喜,這個年輕的法師明顯是入侵者首領,如果能夠抓住他,那麼脫困有望。
流砂和水花都向李察靠近了些,剛德也轉了轉身體,大斧擺了個最順手的姿勢,可以在第一時間截擊敏泰。
戰場上忽然寂靜下來,隻有不知從哪個角落中傳來的嘁嘁嚓嚓聲。
李察向剛德伸手,說剛德,酒!
剛德一怔,嘟囔了兩句什麼,還是摘下腰間的銀製小酒壺,擰開蓋子,遞到李察手裏。李察看都不看,直接仰頭,幾大口把壺裏的烈酒喝得幹幹淨淨。
“主人,毒!”水花生硬而冰冷地提醒著。
“水花!你……”剛德回頭怒視水花。水花分毫不讓地回瞪過去,同時有意把懷中抱著的永眠指引者提高了一截,於是剛德的氣勢立刻弱了三分。
幾大口烈酒入腹,李察臉上迅速泛上一層暈紅,雙眼則亮得有若暗夜星辰。他把空空如也的酒壺擲還給剛德,握刀的右手則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鬆開。
李察抬頭望天,呼出一口濃濃的酒氣,才重新看向敏泰,淡淡地說:“這裏是位麵戰場,不是貴族的客廳,所以你沒有決鬥的機會!所有人都給我上,幹掉他!”
敏泰吼叫著開始衝鋒,立刻遇到第一波堅固的防線,食人魔和剛德以龐大身軀不相稱的迅捷進行了成功的攔截。
絕望中的爵士迸發出驚人的力量,三頭鏈錘和重錘巨斧的撞擊驚天動地,居然把剛德和食人魔震得不斷後退。但是一道土黃色的魔法光芒照射在敏泰身上,他的腳步立刻如踏進了泥濘的沼澤,行動慢了不止一拍。這是提拉米蘇的遲緩術。隨後食人魔法師也提起重錘,從側後包抄上去。兩名相對完好的步戰騎士填補了包圍圈最後的空白,五個人牢牢把敏泰困在當中。
“不想死的都扔下武器,背轉身靠牆站好!”李察指著牆角那些幸存的戰士,冷冷地說。
一名受封騎士臉色慘淡地看了看敏泰爵士,後者在漫天塵土的重重包圍中幾乎看不到人影,他遲疑了一下,終於扔下盾牌戰斧,緩緩轉身,貼牆壁站好,同時把雙手高高舉起。有了先例,其他戰士也就不再遲疑,紛紛扔下武器,放棄了抵抗。
敏泰的吼叫越來越低,當他魁梧的身體終於倒下時,誰都數不清他究竟受了多少傷,挨過多少下攻擊。他的對手們,無論是剛德、食人魔還是步戰騎士,身上都多多少少添了點新傷。這是一個如雄獅般的戰士,即使在絕境中也不曾放棄戰李察走到敏泰的屍體旁,蹲下,伸手醮了醮他仍在漫流的鮮血。
血還是滾熱的。
李察歎了口氣,站起來,說:“這是個值得尊敬的敵人,我們要好好埋葬他。另外,讓他的裝備和他一起沉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