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國全不配!

杜童無動於衷,她的態度似乎打擊到了杜國全,他踉蹌了一下,跟著劉芳進了竹林。

杜童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底膈應得不行。

又是這種表情……

他以親情為鎖,把在意他的人,全鎖進他布下的那張虛無的網裏。除了看清他本質的奶奶,上輩子,誰沒被他欺騙過。

但奶奶是當娘的,她雖然不待見他,卻希望他們兄妹五個,能和和睦睦的,始終沒把他的無恥細細掰開來告訴大伯和二伯他們。

“童童,你爸是不是寫了啥給你,你貴三叔還給你蓋章了?”

一旁,幾個鄰居見杜國全兩口子,竟在杜童三言兩語下,就走了,心裏好奇得緊,都想知道是怎麼回事。

杜童見鄰居們問,也沒藏著掖著,道:“昨兒奶帶我去找他拿學費,他給了五百塊錢,讓我以後都別去找他了。還立了個條子,說我過繼給了二伯,他沒撫養我的義務,老了也不需要我贍養。”

說這話的時候,杜童微垂著頭,通身透著黯淡。

杜國全會演,她也會演。

他用道德綁架了她半生,現在,她全還給他。

果然,幾個鄰居一見杜童這樣,頓時腦補了好大一出戲,心裏把杜國全和劉芳罵了個半死。

幾人都覺的杜國全兩口子太狠心,五百塊錢就把關係徹底斷了。說句不好聽的,杜童上高中,杜國樹要是錢不夠,找他們幾家開口,他們肯定也是要借的。

不定到時候借出去的,都比五百塊多。

孩子聰明,隻要能讀出來,還怕還不了錢?

那兩口子到底在想些啥呢,累幾年,搭把手把杜童供出來,還怕享不了杜童的福。

想到這兒,大夥又想起了劉芳後媽的身份,有個鄰居忍不住說:“童童都這麼大了,又不需要劉芳手把手的帶,咋還接納不了童童?”

“童童,你爸就沒說點啥?”

劉芳不喜歡杜童,大夥也說不出來啥,畢竟她是後媽,啥態度對杜童都正常。可杜國全卻不一樣,他可是杜童的親爸,怎麼忍心立那種字條子。

杜童低聲道:“沒有,啥都沒說。”

幾人聽到杜童的話,怕小姑娘受不了,都不敢再繼續追問了。大夥麵麵相覷,杜童趁著大人走神這會兒,慢吞吞進了自家堂屋。

剛進去,就對上了她二伯微紅的雙眼。

“真不去你媽哪兒?你要想去,我送你去。”杜國樹沉悶地說。

杜童望著杜國樹微紅的眼,突然就想起了,上輩子他送她離開鳳凰市的場景。

她送她去鳳凰市坐火車,內斂的他,頭一回哭了。喧囂的火車站,她什麼都沒記住,隻記住了他的不舍與寂寥。

眼前的二伯,比記憶中更鮮明。

他忐忑著,問得小心翼翼。

杜童鼻子發酸,心裏堵得慌。

她壓住心裏的酸澀,眼梢微微上揚,語氣輕快地道:“我不去,二伯在哪兒,我就在哪兒,以後我讀書,你和奶都要和我一起去。”

“傻了吧,你上學,我和你奶怎麼跟著你一起去。”

杜童一句話,衝散了杜國樹心底的不安。

他伸手,摸了摸杜童的腦袋,想起剛才壩子上的事,麵上劃過心疼:“別生你爸的氣,他也為難。”

“二伯,不提他,天快黑了我先煮飯,奶呢,奶去哪兒了?”杜童不想提杜國全,這個人,上輩子她就把他看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