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往嘴裏塞糕點,龍諾一邊給龍宣寧比畫當時的狀況。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跟龍宣寧在一起一點壓力都沒有,可以毫無顧忌的展露最真實的自己。這大概和他從來不把自己當神人看有關吧。在他麵前,她就是個普通的孩子。雖然他總是少傅、少傅的稱她,卻從來沒把她當少傅看,比如現在。
“少傅……恩,現在是太傅了,太傅真厲害呢,一硯台拍暈刺客。難道太傅是使硯台高手?宣寧失敬了,改日太傅定要教宣寧這硯台神功才是。”龍宣寧這邪惡的家夥,現在開朗得很,竟會打趣人了。
龍諾鼻子裏哼了聲,繼續塞糕點,塞得兩頰鼓鼓的:“我就使硯台,怎麼啦?——決定了,以後硯台就是我的專用武器!”從懷裏掏出那塊禦賜硯台在手上掂著,龍諾忽然笑得開心。因為她想到了現代最廣泛使用的兵器——七種武器之板磚!可不,跟這硯台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龍宣寧瞄了眼徑自傻笑的龍諾,彎了彎嘴角,好心的決定不打斷他。抿了口茶,他食指輕輕扣擊著桌麵,微微皺起眉。按照龍諾所說,在他跪下見禮(龍諾不好意思說自己其實是怕死撲在地的)那一刻刺客從他頭上飛過去,行刺父皇。然後都林總管與之打鬥,再然後刺客被擒,押入大牢後自殺。——他們已經沉不住氣開始下手了嗎?可為什麼總覺得哪裏不對呢?
“怎麼不說話了啊?我跟你講哦,當時可驚險啦,那刺客險險的從我上麵飛過去,要是我撲,咳,跪,慢點說不定就直接‘呃——’了。”龍諾特別作出電視上人物被刺死時的德行,直翻白眼。
龍宣寧心念一動。是了!那刺客,根本是衝著龍諾去的!因為一刺不中,卻慣性衝到了禦案前,驚到了皇帝與都林,結果就被當成了要刺殺皇帝的刺客了。
原來如此。有了線索,龍宣寧很快理清了思路:想殺龍諾,肯定不是皇宮中人;特意到養心殿刺殺,也不像群臣所為;所以最可能的就是,那兩國來使!而刺客,則是事先潛伏在養心殿的。那麼,一切就都明晰了。能準確猜到皇帝的行動並掐算好時間,來人自然是這整個事件最占主動的人——北國使者。他們可以決定派遣何人為使者,且並不通知蒼穹,到了蒼穹境地後再八百裏加急報過去,這樣蒼穹皇帝的反應、刺殺的時間就可以掐得非常精確了。
“小宣子你沒事吧?”龍諾有些擔憂的看著麵色沉下去的龍宣寧。
“沒事。”龍宣寧不敢往下想了。北國使者能順利安插刺客到養心殿說明什麼?皇宮中有人跟北國勾結!他是個自私的人,他隻對自己的生死感興趣,其他的,與他無關。
次日,皇城三十裏外。
晴空萬裏,朗日無雲。黃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招展,繡著大大的繁體龍字,兩排旗兵高舉著旗幟緊跟在龍宣寧的馬車後麵。因為體重超標,匹馬無法持載龍宣寧的重量,隻能乘坐特製的大型馬車前去迎接。
到了七裏坡,傳訊兵飛馬疾報:
北國使者將近,距此尚有十裏。
北國使者離此還有五裏。
北國使者已在一裏開外!
龍宣寧下了馬車,接過副官遞上的鬥篷披上,一抬手,副官立刻傳令下去:全體眾兵準備,迎接北國使者!
在響亮的號角聲中,地平線那頭出現了一個兩個三個一整片的身影。空曠的藍天下,踏著滾滾煙塵,一隊百多人的使者儀仗隊策馬駕車而來。為首的中年男子身穿黑甲,豔紅鬥篷在風中飄揚狂舞,看到蒼穹的迎接隊伍,哈哈大笑著一甩馬鞭,夾緊馬腹,駿馬立刻撒蹄狂奔而來。
笑聲未歇,人影已至。
然而一直衝到了迎接隊伍麵前,他卻沒有絲毫減速的意思!駿馬竟一路橫衝直撞而來!
“大膽!”幾個前麵的士兵抽出了刀。
中年男人根本看都不看他們,一抖韁繩,駿馬嘶鳴一聲,撒蹄一躍,直接跳過他們繼續衝向後方正中間的龍宣寧!
龍宣寧周圍的將士紛紛拔出了刀劍。鏘鏘之聲不絕於耳,甚是好聽。
“退下。”龍宣寧擺擺手,另隻手輕捏著鬥篷邊,含笑而立,在風舞中靜靜看著中年男子迎麵策馬衝來。
馬身越來越近,龍宣寧卻巋然不動。
直到離他一米處,駿馬猛然被拉住韁繩,抬起前腿人立而起,長嘶一陣,終於安份下來,得得的在龍宣寧麵前走了幾步停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