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長幼秩序!”蒯龍冷笑道:“身為兄長,貪弟媳。身為長輩,無視倫常,我算是大開眼界了。”
蒯龍的一番話,噎得孔銀鴻無言以對。低聲說道:“我領完旨就先過來告知你,就是怕你想不開。如今孔家和丹家聯合,才有可能在朝堂之上有一席話語權,也能為你侯府的未來謀劃一二。”
“那真是多謝大哥的好意了!”
“應該的,誰叫你是我結義兄弟呢!”孔銀鴻似乎沒有聽出蒯龍話語之中的諷刺,“再說女帝也是看到了孔家和丹家聯合,能讓我朝戰力提升,才有此恩賜,也是為了我朝之未來著想。”
“如此大義當前,我似乎就沒有拒絕的權利了?”蒯龍冷笑著問道。
“蒯龍,此乃皇恩,也是國事。”孔銀鴻雙手抱拳對天,正色道。
“好。我去見見清兒,問一問丹家是如何想的。”蒯龍說著便要轉身離去。
“蒯龍”孔銀鴻急忙叫住他,“丹家已經領旨,清兒已是待嫁之身。此刻,你們不應該再相見,等日後我大婚,你們叔嫂之間見見倒也不遲。”
蒯龍停下腳步看著孔銀鴻,已經徹底的失望。說道:“大哥可是忘了我侯府是如何在我朝立府的?蒯家忠君之事,從不敢懈怠,雖然隻有我一人,但這依然還是侯府。”
“蒯龍,這些都過去快十年了。侯府已經衰敗,現在隻剩你一個男丁,還尚未成年。況且,你一直習文,這戰場之事與侯府再無關聯。你該勤勉奮力,專心讀書,未來考取功名,雖不能繼承侯府,但也是有望治理一方,為朝廷效力。”
孔銀鴻的話語,讓蒯龍對於眼前認識十幾年的人再無任何一點的感激。他和丹虹清的感情如何,這個孔銀鴻並非不清楚,但卻依然接受皇恩,這已經不是兄弟背叛,而是人性的淪喪。
自己還是太過天真,本以為孔家是侯府家將出身,至少不會背叛。誰知道臨近自己成年,卻給了自己當頭一棒。
歎息一聲,聲音反而變得平和的說道:“孔將軍,不必為我擔憂,我自是知道未來該如何。”
孔銀鴻見蒯龍似乎已經接受,自動忽略了蒯龍對他的稱呼,這才略帶一絲寬慰的說道:“若今後龍弟考取功名,孔家和丹家合二為一,很有可能成就為一新的侯府,如此一來,龍弟依舊可以在朝堂之上有一席位置。”
蒯龍抬頭看向天空,自嘲道:“我之前年幼無知,不懂朝堂之爭,現如今略知一二,此事就此而過。孔將軍還是先回去拜見伯父伯母,省得被人詬病。”
孔銀鴻其實心裏早就想離去,隻不過終究還是擔心蒯龍一介文人,去家中鬧騰起來,辛辛苦苦出征半年,不能因為蒯龍讓自己名譽受損。
此刻見蒯龍似乎不再糾結,也真擔心被人上奏失了禮儀,於是說道:“龍弟就先安心好好讀書,待到秋後恩科,為兄自會替你在朝堂之上發聲。”
看著孔銀鴻頭也不回飛奔而去,蒯龍袖中的一雙手已經是指節發白。
雙手按在護欄之上,手指收縮,掌中多了一塊紅漆的木頭,雙掌用力化成了木屑,在指縫間落下,隨風被吹向紅樓之外。
鎮西侯府終究不是從前,小小家將出身的孔家也敢欺在他頭上了。
往日所謂的“兄弟”情,怕也是貪圖侯府所剩不多的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