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要是換個人來說,那就跟火上澆油似的,田秀安能直接給氣炸了,然而這話是一個長得甜滋滋的小姑娘說的,那可就不一樣了。
田秀安難得反省起了自己來,覺得是不是他行事兒太刻薄了些,到底是親兒子親兒媳,他這麼急赤白臉地來找茬,好像確實有些不太對。
一旦開始反省起自己來,這氣勢自然就降了下來,就在田秀安琢磨著是不是該問問到底咋回事兒的時候,田秀雲帶著自己那三個兒子跟狗攆似的跑了過來。
她是來瞧熱鬧的。
先頭田秀安拿著鐵鍁出來,看著就是要拿來揍人的,田秀雲來前兒甚至都想象到了田廣坤一家人被揍得哭爹喊娘的情形。
她想著趁著田秀安在,自己也能提出把甜甜抱走的事情,不過是一個賠錢貨一樣的丫頭片子,又是最不討喜的三兒子生的,自己有很大可能把孩子給抱走了。
這心裏想的挺美的,然而到了地方後,自己想象中的畫麵卻沒有看見,田秀安雖然仍舊拿著鐵鍁,可看那架勢,也不像是跟人幹仗的模樣。
田秀雲頓時便急了,要是田秀安不收拾田廣坤他們,她哪裏能趁機抱走孩子?
這麼想著,田秀雲便大聲嚷嚷了起來:“我的好大哥唻,你這是在做啥子?叫你來是收拾他們的,不是讓你好說話的,虧你還是當老子的,怎麼跟個慫蛋似的?”
田秀雲囂張慣了,對著自己的大哥也沒有半點尊重之意,懟人的話張嘴就來,絲毫麵子也不給他。
田秀安覺得自己好歹也是個男人,又是田秀雲的大哥,她這不給自己麵子的做派讓田秀安有些丟臉,他的臉瞬間拉了下來,氣哼哼地說道:“秀雲,你剛去我家話也沒說清,就誆我來老三家找麻煩,你老老實實地告訴我,你到底做了啥事兒,甜甜怎麼說你要賣了她?”
田秀安雖然偏心,但也不是沒腦子的老糊塗,剛剛聽了甜甜的話後,他心裏也琢磨了起來,正好田秀雲趕過來,就把話給問出來了。
田秀雲沒想到田秀安會來找自己的茬,她微微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氣急敗壞地喊了起來。
“大哥,你什麼意思?是你兒子不尊重我這個當姑姑的,現在他倒打一耙來找我麻煩,你可倒好,你這個當老子的不找你兒子麻煩,反而來找我麻煩,這算是什麼道理?好啊,你是不是忘了咱娘死的時候說的話了?咱們田家就你我兩兄妹,咱娘讓你好好照顧我,你就是這麼照顧我的?我不活了,我怎麼這麼命苦啊……”
田秀雲說著,往地上一趟,便又開始撒潑哭嚎了起來。
她拿這一招對付田秀安,那是百試百靈,田秀安就緊著她揉捏,今兒她一定要把田廣坤家的氣焰給壓下去,要不然他們還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睛。
田秀雲的嗓門極大,她又舍了臉麵,坐在地上又哭又叫,兩隻手在地上胡亂地拍打,肥碩的雙腿不停地踢蹬著,那哭嚎聲響徹天空。
左鄰右舍聽到這邊兒的動靜,全都跑出來看熱鬧,見田家院子裏這烏烏泱泱一大堆人,就跟唱大戲似的,大家來了興趣,紛紛探頭朝著院子裏看來。
現在這年月,鄉下地方也沒有什麼好消遣的,哪家吵起來或打起來了,可是少不得這些看熱鬧的人。
這人一多起來,田秀雲便犯了人來瘋更加起勁兒地開始撒潑打滾兒。
“這田家是在鬧騰什麼?”
“誰知道呢?地上那個是不是田秀雲?她都多也大年紀了,怎麼還在這裏胡折騰?”
“你瞧瞧你瞧瞧,那大白腚都露出來了,也不嫌磕磣人……”
田廣坤一家人倒是沒什麼感覺,反正丟人現眼的也不是自家人,田秀雲喜歡撒瘋,就撒給大家夥兒看唄,就當是看猴戲了。
田廣坤家的人不在乎,可是田秀安卻不能不在乎,兩人是親兄妹,她這麼丟人現眼,田秀安也覺得丟人。
“行了行了,你夠了沒有?還嫌不夠丟人的麼?”
田秀雲隻管扯著嗓子嚎,壓根兒就不搭理田秀安。
田秀雲那三個兒子被人指指點點,頓時便臊紅了臉,恨不能將頭垂到□□裏麵去。
這大娃還好一點兒,好歹是結婚有了娃,丟人也就丟人,可是二娃三娃都還沒結婚,田秀雲這麼一鬧騰,他們的臉也都丟了個幹淨,以後哪裏還有人願意嫁給他們?
攤上這麼一個婆婆,還不夠丟人現眼呢。
甜甜從王文芳的腿後麵探出頭來,有些奇怪地問了一句。
“她怎麼光哭沒眼淚呀?”
明明她的聲音也不大,可偏偏正好卡在田秀雲哭嚎歇下來的點兒上,這下子周圍的人可是聽了個清清楚楚。
原本見田秀雲嚎得厲害,還以為她受了什麼委屈似的,現在一瞧,喲嗬,她這臉上幹幹巴巴的,哪裏有一點兒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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