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的確是夢,卻不是一個好夢。
在術黎的夢裏,那個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古代小男孩大事不妙了。
對術黎來講,這簡直就是一個惡生生要吞噬了自己靈魂的夢,在夢裏麵,他開始分不清那些虛虛實實的景象,夢中的大雲王朝的確是術黎最想看到的地方,他冥冥之中來過這個王朝,然而他又不知什麼時候來過。
而這次,這個夢把自己所有的記憶全部帶進了雲朝傳奇的事情中,同時,這些也應驗著大雲王朝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實。這次,術黎真的再一次夢見了大雲王朝,還夢見了大雲帝國雲世宗博康皇帝二十一年的那場輪休宮變。
那個決定了雲國一個朝代命運的宮變。
術黎曾經在曆史書上了解過這次宮變。史書上記載:大雲帝國的宮女楊金蓮等十數名宮女集體相約,她們趁博康皇帝熟睡之時用絲質的紅綾布把博康皇帝幾乎要勒死!東窗事發之後這些可憐的宮女們被處以極刑,皇帝極其憤怒,就連他最疼愛的寵妃曹端妃也受到了這次宮變的牽連被斬,成為了大雲王朝乃至中原曆史上遭受最慘酷刑罰的妃子。
宮變最初原因始於丹藥和長生不老之法——自古以來煉藥界和方士們堅信這樣一個事實:飲用甘露煉製丹藥可延年益壽,然而雲世宗博康帝並不懂得真正的煉丹之法,而且此人對修道成仙已近於癲狂,他為了采集甘露飲用,日命宮女們淩晨即往禦花園中采露,這才導致了大量宮女因之累倒病倒,遂演輪休宮變。
可這自始至終,這丹藥都是帝皇們必不可少的求生之道,這種結局無疑是對反抗者結結實實的嘲諷,古來君者之道,帝王乃為天子,天子做的事情便是對的。
天子從來都是如此,數十條無辜的生命在帝都神宇消逝,鮮血染紅了神宇大街的琉璃石板……
術黎在夢中遊離了很長時間,他同時還發現夢裏的這個大雲王朝,也是一個修行之術遍布萬河千山的奇妙世界,這裏有著修行者稱為靈氣波動的神秘力量!
修行者以自身氣力調控天地靈氣為主要修行之力,世間氣力為首,修行職業為輔的修行模式滲透在大雲帝國的每個角落。
……
……
終於,夢落格在了最後一幕:那是輪休宮變數天之後,大雲帝國天州城和冥州城邊境的一片竹林裏。
夢中的那片竹林,春風吹拂,泛起一抹令人陶醉的愜意,竹林湧動的綠色波濤在這不算寬闊的地域之中顯得極為詩意。良久,空中卷積的雲翳卻開始不大應景,偏偏要趕走底下溫熱的春風在那竹林的天幕籠罩上幾圈潮濕的霧氣,也在遊人的心頭蒙上一層油膩宣紙般的不爽情緒。
霧氣氤氳的天域,怕是要下雨。
天州城煉藥閣閣主術博華騎著老驥帶著年齡尚小的兒子悠閑地晃悠在這片綠海裏,此時已離開天州城近十裏,天氣卻也不是很好,再過幾個時辰,便是冥州城的城南的大門了。
雖說天氣不是太好,但是陰沉潮濕卻天氣絲毫不影響父子二人的情緒,術博華的嘴角咬著一根枯黃的的茅草,濃密的胡須不自覺地隨著嘴巴抖動,懷中緊緊摟著兒子術黎,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態,這倒是為本來聚集濕氣的竹林多添上一份極其和諧的溫馨和美意。
老馬還有個特別詩意的名字,名叫“犁杖”。
老馬犁杖嗅了嗅粗大的鼻孔,矯健卻也瘦細的馬蹄踏步行進,老馬走了幾個時辰的路也是累了,它發出哧哧聲響示意主人。
“嗬……你這畜好生沒用,才走了幾步路就累了,好好好……讓你等過了前麵那顆粗竹子就讓你歇息。”術博華好像能聽懂馬語,有點不耐煩地拍了拍老馬的脖子。
犁杖在主人的應允下慢慢停了下來,抖動著馬蹄隨著術博華嘴角茅草形成忽快忽慢的節奏。術黎稚嫩的臉蛋上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些紅潤,皮膚白淨,不停地張望著周圍的物事,生怕錯過了什麼,這還是術黎第一次出遠門。
“爹爹,為什麼你每次出門都要把犁杖牽上,咱們術府裏的馬匹多的是,老犁杖都老的快走不動了,您還讓它跟著我們出來跑……”術黎稚嫩聲音在術博華的耳畔響起。
術博華翹起嘴角,輕聲笑了笑,嘴裏的茅草抖得更快了,說道:“因為這犁杖可是爹爹的摯友,摯友自然是要經常陪在爹爹的身旁。”
“爹爹,為什麼犁杖也是您的摯友?難道常來做客的陸伯伯和張伯伯就不是了嗎……”術黎的小腦袋昂起來看著書博華問個沒完,小臉上天真無邪和好奇像是與生俱來的神情。
“咳咳……”術博華為了逗術黎故意親了親嗓子像是要講一件極其莊嚴的事情,“這個……嘿嘿這個你就不知道了吧,犁杖身上呀有爹爹隱藏的一個秘密,等時機成熟了,爹爹自然會告訴你這些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