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他還會打著“看望外祖”的旗號,如今連理由都不再找了。
兩柄長劍重重相撞,生出一陣寒光。
江玉珣的手腕隨之一麻,盡管如此他仍沒有半點丟劍的意思。
而是用盡全力與應長川僵持在這裏。
直到下一刻——江玉珣的耳邊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他下意識轉身朝背後看去。
身披銀甲的宓將軍騎著一匹快馬向府院外而去。
……宓將軍剛剛成親不久假還未休完,他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全副武裝?
自小生活在戰爭頻繁的西南的江玉珣,心中頓時生出一陣不祥的預感。
“宓將軍,您這是去哪裏?”江玉珣不由自主
() 地放下了手中的劍。
站在他身邊的應長川,也隨之鎖緊了眉。
馬蹄聲忽然變慢了幾分,宓將軍轉身看向江玉珣和應長川。
向來喜歡與晚輩聊天的他罕見地沒有回答兩人的問題,而是壓低了聲音囑托江玉珣記得喝藥,以及讓應長川好好習武,接著便騎馬消失在了兩人麵前。
夏風吹過小院,卷起了幾片落葉。
今日明明豔陽高照,可江玉珣的背後卻忽然生出了一陣寒意。
江玉珣和應長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目光中看到了幾分忐忑。
“連儀姨母今年有帶消息回來嗎?”江玉珣下意識向應長川問。
站在他對麵的人隨之輕輕搖頭:“暫未聽說過。”
江玉珣的心髒隨之一沉。
……北地的情況,或許不太妙了。
(三)
或許是擔心民心不穩,朝廷一直強壓著北地的事。
直到宓將軍出征,昭都這才傳出風聲。
——單單是今年夏天,折柔已南下數十次。
北地幾鎮百姓屢受騷擾、苦不堪言。
朝廷不止一次派兵出征,但卻從沒有打過一場勝仗……
折柔百戰百勝的神話,不過幾日就傳遍了整個昭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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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氣不錯,江玉珣一大清早就和侍從出府準備購買筆墨。
路過一座高樓時,江玉珣忽然看到高樓兩側擠滿了百姓。
他忍不住好奇地停下腳步,想要去人群中看看。
見狀,侍從的臉色忽然難看起來,原本喜歡邀請江玉珣出府放鬆的他,忽然緊張地朝江玉珣說:“江公子,我們今日快些回家吧,不去湊這些熱鬧了。”
見他神情古怪,江玉珣忍不住問:“為什麼?”
侍從左右看了幾眼,確定沒有人注意自己後,這才壓低了聲音湊到江玉珣耳邊解釋道:“前陣子戰事吃緊,聆天台向陛下建議祭祀玄天,過一會就要在這裏舉行儀式了。”
“祭祀玄天?”江玉珣出生在蘭澤郡,那裏遠離昭都且戰事頻發,聆天台並未將太多精力放在此地,因此蘭澤郡的百姓也不像昭都這樣篤信玄天。
從沒有見過祭祀儀式的江玉珣忍不住好奇地問:“怎麼個祭祀法?”
江玉珣出門的時間實在太巧,不等侍從回答,他耳邊便忽然傳來了一陣鍾聲。
巫覡的吟唱與銅鈴聲在下一刻響徹昭都長街。
江玉珣並沒有刻意向前湊,但聆天台選擇的祭祀地正好位於昭都城內一處小丘之上。
他一抬頭便看到……高樓前鮮血飛濺,巫覡一邊吟唱一邊將刀深深地刺入了人牲的手臂之中。
尖叫與痛呼聲在一瞬間壓過銅鈴的聲響。
血腥味在刹那間漫過了江玉珣的鼻尖。
然和眼眸中滿是恐懼的他不同。
手持利刃的巫覡,眼中卻突然閃出了興奮的光亮。
最前方的百姓隨之跪在地上,隨著巫覡的吟唱一道祈禱。
從未見過如此景象的江玉珣,心中隻剩下恐懼。
他下意識轉身奔向宓府。
隻想把眼前的一切拋到腦後。
昭都長街上的景象,如夢魘徘徊在江玉珣心間。
他回到家中便大病了一場,其間高燒不退,直到初秋方才有轉好的跡象。
(四)
一大清早,侍女便陪著江玉珣在宓府散步,同時低頭朝他叮囑道:“……這幾日天氣終於不像前陣子那麼熱了,公子多出來走動走動,身體恢複得也就快了。()”
連著發了好幾天燒終於清醒過來的江玉珣,忽然覺得今天的宓府清靜得有些過分。
難道是入秋蟬鳥都消失了?
不對……
原本向前走的江玉珣突然停了下來,略帶嬰兒肥的臉隨之一皺。
我知道了!
最近一陣子怎麼沒有看到應長川啊?
難不成是他怕我把病氣傳染給他,所以就不來宓府玩了?
想到這裏,江玉珣不由默默地生起氣來。
……要是應長川明天還不來,我就去他家裏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