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某一座小島上。
還未消退的夏日溫風卷起湛藍的海麵,波光粼粼,像是揉碎了日光鋪灑開來。
微風中夾雜著鹹鹹的味道一同吹起海島上的綠色,樹木搖曳,斑駁陸離。
富麗堂皇的別墅不遠處,正對大海的搖椅上靠坐著一個男人。
微微淩亂的黑發隨意垂著,密長的睫毛灑下的陰影隱去了他眼中的情緒。
他沐浴在陽光下,渾身發著光。
難掩的慵懶勁兒和矜貴優雅。
“佑佑。”
別墅裏傳來一道輕柔的女音,緊接著便是鞋子踏在地麵上的聲音。
秦歸捏了捏眉心,全當沒聽到。
他來到這裏已經兩天了,不對,具體來說,應該是一個多月。
他昏睡了差不多一個月,醒來時莫名其妙來到了這個海島上,還有位自稱是他母親的女士……
更關鍵的是,這位自稱他母親的人的聲音和那次在夢中的一模一樣。
他的本意是想找南姝商量商量,結果整座海島上除了他們,半點活人影子都見不到。
這樣一來,他就不確定南姝是否跟他到了同一個地方。
還是說,這裏隻有他,南姝在另外一個世界?
猜想和等待素來不是他的作風,他想著今天就離開這裏,不管南姝在不在這個世界,先去找找再說。
腳步聲停在他身側,一杯果茶映入他的視野,秦歸清晰地看到了他的樣子,思索一瞬,還是伸手接過。
“佑佑在看什麼?”
女人穿著簡單的家居服,烏黑的發隨意挽起,看著溫柔親切。
可細看下,她的眉眼帶著常人沒有的果斷和冷冽,周身的氣質也是不凡。
“我要離開這裏。”
“我已經安排了,助理今天就能趕過來。”
秦歸抿了口果茶,葡萄的酸甜蔓延在口腔,幾乎瞬間,他就想到了南姝,嘴角不自覺彎起,心情好了幾分。
“我不是你口中的佑佑。”
心情好了,解釋兩句也沒什麼。
秦雪鳶笑著沒反駁:“是不是等做完親子鑒定就知道了。”
她垂眸,經曆過歲月的眉眼寫著濃鬱的思念,語氣依舊溫柔:“我有預感,你就是。”
她不會連自己的孩子都認不出。
秦歸的手微頓,偏頭望向她,不在意地笑了聲:“我不屬於這裏。”
秦雪鳶緊了緊手中的被子,眺望遠方,眼神一下子變得無神,像在懷念,像在回憶。
“佑佑,你就是屬於這裏的。”
她的聲音悠遠:“秦歸的歸,是歸家的歸。你歸家了,我很開心。”
“至於‘佑佑’,你可能不記得了,你離開之前,我去寺廟祈過福,‘佑佑’二字,是保佑你平安的意思。”
秦歸微微一怔。
很奇怪,像他這種向來沒有情緒波動的,都不能稱為人的人,第一次感受到了一股心酸,心髒像被針刺了一下,泛著些許疼痛。
不重,但很難忽視。
他沉默地抿了下唇,“你知道我之前在哪?”
秦雪鳶看向他,明明臉上掛著笑,可眼中卻有晶瑩閃過,她搖頭:“不了解。”
秦歸的眉頭稍稍一蹙。
“我隻知道,你爸爸去了之後就沒再回來了。”
秦歸呼吸亂了一瞬,下一秒,他的神色恢複如初,撩起眼尾掃向湛藍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