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承認這個名字直到現在我都不喜歡,每次我拿著戶口本第n+1次找到戶籍管理處總能看到隔壁王大伯兒子那張親切的大臉“小樹,又來啦,咱爸同意你改名字了?”我狠狠瞪他一眼“誰跟你是一家!王軍,玩你的勺子把去,少煩我!”“把你總喝酸奶的那個勺子給我,我就天天什麼也不幹就玩勺子把!”“行,你今晚來我家,看咱媽用勺子敲爆你的頭!”本小姐今天心情不好,沒心情跟你抬杠,看來他還不明白這一點。看著我的臉臭臭的,王軍總算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那你跟我說說今天到底怎麼了?又有誰得罪你了?難道還是郭昊?”
郭昊是我暗戀3年的人,隔壁理科班的狀元,人倒不壞,就是太清楚自己長了一張多傾國傾城的臉,同時又多麼知道善加利用,其實我迷戀他也隻不過是因為他那雙可以聚光的小眼睛,那是我對心目中帥哥的惟一標準。我們文科A班和他們的理科B班正好是對門,所以我總會拉著好友馬雲一起倚在門框裝做聊天等著他出現。馬雲,王軍和我從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認識,還住在一個大院,當然我們不是部隊,而是國內最著名的軍工單位之一,所以從這個單位走出的孩子多少都有點傲氣和愛紮堆,我們喜歡聚在一起,即使走在馬路上也喜歡5,6個人並排走,車在後麵按喇叭,自行車鈴在後麵狂響,我們絕對不會回頭,“連這點耐心都沒有,讓車子們等著去吧!”一邊說一邊跑到小吃城的冷飲店,一人要一杯刨冰然後就是一番天南海北的狂侃,直到現在我還認為我們當時的對話是多麼,多麼牛,我們總會認真地詢問對方“你爸他們廠這次去試車怎麼樣啊?”試車是專有名詞,是火箭發射前對設備所進行的必要調試與準備,“還行吧!我爸說應該沒什麼問題,這次好象是要發美國的一顆氣象衛星。”“美國的?上次發的是哪裏的?美國的到底先進在哪裏?”然後另一個小孩一定小大人一般地站出來給我們普及一番火箭發射的常識,我自幼就不喜歡這種對話,更不願意每學期開始去火箭展覽館聽免費的講座的例行活動,所以當他們在討論這些的時候,我的神經多半處於神遊狀態,不是在想今天晚上的[灌籃高手]該演到哪了就是想著下午跟郭昊一起去小吃店的女生到底是誰?
今天下午的數學課因為數學老師家裏有事而改為自修,正當我趴在桌上神遊太虛的時候,班上有金哨子之稱的王華鬼魅一般的喊聲跑進耳朵“李樹,班頭外找。”我揉揉眼睛還不能從跟郭昊談情說愛的美夢中驚醒,晃晃悠悠地飄進班導室“頭,您找我啊,想我就直說啊,你不說我怎麼知道您想我呢?”班導教我們地理,因為跟我們差不了幾歲,所以大家總愛互開一些沒大沒小的玩笑。“小樹,來坐啊,小王,麻煩給她倒杯茶水。”班頭難得正經反而讓我倍感不適“老班我沒犯什麼錯誤啊?我怎麼覺得您說話的語氣這麼詭異呢?”“這孩子,好好跟你們說話還受不了。這次主要是學校領導發了個通知,凡是學年排名在全校前十名的同學都要求班主任個別談話……”“so,要我們做什麼呢?”我趕緊插話,學校才不會那麼關心我們的德育發展,這麼做一定有企圖。“不能這麼說,學校還是為你們好的,因為我們學校的定點院校是A大,從升學率角度出發我們希望自己的學生能選擇定點的院校,當然這不是強迫的,你可以有自己的選擇嗎?不過如果你選擇上A大,可能會直接免除4年的學費,同時還可能跟香港大學做交換生。”班頭說出交換生在三個字時明顯看到我的雙眼一亮,知道自己的說服有了效果,於是再接再厲“你想啊,你要是上了A大,到時候還際俏頤竊旱男『ⅲ嗪冒。普飧星榕ㄓ艫摹!薄笆槍慌ㄓ艫模忝且補慌ㄓ艫摹!蔽倚∩擔嗤凡還芪倚∩止鏡幕爸皇怯貿瀆涼獾畝芳ρ劭醋盼遙靶∈鰨閌俏頤俏目艫班的希望之花,你一定不能辜負學校對你的培養啊!”雖然我平時看似沒心沒肺,但其實還有認真設計自己的未來出路,未來很簡單,看郭昊報什麼學校然後我就一路追隨而去,在散發著愛情氣味的大學校園裏我定會讓他拜倒在我的牛仔褲下,然後,嘿嘿,那就是幸福的生活了。從小上單位幼兒園,然後是子校的小學部,初中部,高中部,生活中除了老爸,老媽和一群開襠褲朋友外幾乎沒有別人,所以我對大學惟一的設計就是一定要考出去,絕對不讀那個定點的A大,大學可是自己能夠掌握的人生,我要活的不一樣。至於讀什麼專業,我也仔細考慮過,目前什麼最熱,經濟和法律,當然經濟我完全沒頭腦,也不想一輩子跟數字打交道,所以就選法律吧!穿著律師服為民眾伸張正義,想起來就熱血沸騰。A大沒有法律,所以我絕對不要考慮。放學後我拒絕了馬雲一起回家的要求就是想一個人靜靜地想想未來的事情,不知不覺就溜達到了和我家一牆之隔的戶籍室,順便還看到了有一張大餅臉總自稱我青梅竹馬的王軍。
或許他能給我點建議,“軍子,問你個問題,你給我正經點回答。”“樹奶奶,你說話,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看到我理他,王軍笑的一臉諂媚。“你當初為什麼想當警察?還是個戶籍警。”“我喜歡這身衣服,不能一輩子當兵,這樣至少能滿足我。”王軍比我大1歲,但已經當兵又退伍有了比我豐富很多倍的人生經曆。“就這些,沒有了。”“其實我挺信命的,我絕對你想再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看我一心想留在部隊,還不是陰錯陽差之下來到了這裏,不過我挺滿足的,能天天看到你,值!”王軍摸摸頭難得憨厚的微笑我心裏一熱也給了他一個微笑,沒想到這小子的臉立刻紅了“小樹,不帶這樣的,你是不是以後都不理我了,你怎麼那麼對我笑啊!”這不,跟班頭一樣,又是一個受虐待狂,對這種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暴力,暴力加暴力,偶爾對他們好點居然不知道感恩。我不再理會王軍的大呼小叫,鑽過戶籍室小圍牆邊王軍特意開鑿的回家專用時空機,朝家的方向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