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身份,讓他根本沒有辦法表現得冷靜。
他直到現在也沒能夠仔細想明白,當時宋槐為什麼會答應方跡景的這個方法,而他自己又為什麼會答應。
現在的宋槐腦子裏在想什麼?他們以前是主仆,現在是朋友,然而一朝之間要裝成情侶的關係,宋槐會不會覺得相當別扭?會不會無法適應?
最重要的是,按照這個人當時在他房間裏的表現,他會不會其實也……
不行,再想下去的話,他可能就要裝不下去了。
連嘉朔強行打斷自己的思路,讓自己回到當下的狀況之中,他緩緩吐了口氣,用自己上輩子練習出來的演技,裝出沒有任何多餘想法的樣子,微笑著說道:“我準備好了,我們走吧。”
他說著強行擯棄所有念頭,一把捉住宋槐的手就要往門外走去。
然而宋槐卻拉住了他,並開口提醒道:“你還沒有戴上麵具。”
連嘉朔:“……”
他竟然丟人地忘記了這件事情。
因為他身體內芯片的關係,如果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在大庭廣眾下出現,他很可能就會其他勢力盯上,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這場宴會裏他也是戴著偽裝麵具,用偽裝的身份進行下去的。
連嘉朔情急之下竟然忘了這個,他連忙把麵具戴上,眼看著鏡子當中自己的臉變成了另外一張完全陌生的麵孔,即使已經用過幾次,他仍然覺得相當神奇。
他整理好自己後,這才回頭說道:“我現在準備好了,我們出去吧。”
宋槐眸子裏隱約有一抹失望,接著才說道:“嗯,走吧。”
連嘉朔把他的表情看在了眼底。
這家夥的失望也太明顯了吧,他到底在想什麼東西?
兩個人各自懷揣著心思,就這麼推門走了出去。
而也在他們出門的同時,整個會場瞬間陷入了靜謐,明明宴會裏的音樂聲仍在悠然流淌,場麵也仍然熱鬧,但就是突然之間所有人的交談都停止了下來,每個人都正用或好奇或期盼,又或者嫉妒的目光,朝著宋槐和連嘉朔的方向看來。
宋槐和連嘉朔現在正挽著手臂並肩從房間裏走出來。
雖然在房間裏時忍不住緊張,現在跟宋槐並肩挽手,感受到對方的體溫,連嘉朔瞬間更加緊張,但上輩子的職業素養仍然支撐著他,讓他在人前露出了最得體的姿態,最旁若無人的表情。
他沒有理會其他人露骨的目光,仿佛眼裏隻有宋槐,和他就這麼走到了人群中央。
宋槐更是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場景,他壓根不在意所有人的表情,眼睛裏仿佛隻剩下連嘉朔,在到達舞池中央後,他姿態端莊地向連嘉朔微微鞠躬,做出了邀請的姿態。
連嘉朔:“……”
在這種氛圍裏進入舞池,的確是能暫且甩掉那些煩人貴族的好辦法,不過為什麼他被這家夥搶占了先機?
連嘉朔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宋槐遞出來的那隻手,不知不覺想起了多年之前,在學院慶典的“表白屋”裏,兩人表白跳過的那支舞。
那個時候因為急著從密室裏麵出去,連嘉朔什麼多餘的想法都沒有,想也沒想就和宋槐跳過了舞,但現在……
他還能夠麵紅心不跳地做出這種事情嗎?
而且最重要的是,為什麼又是他來跳女步?
連嘉朔半晌無言,而宋槐抬起頭來,目光顯得更加真摯,其中甚至還有一絲……緊張和失措?
在看到宋槐露出這種表情的瞬間,連嘉朔就忍不住丟盔卸甲了,連他自己都沒能夠反應過來,他就把自己的手遞到了宋槐的手上。
兩人在眾人的注目之下,跳起了熟悉又陌生的舞蹈。
和多年前那次一樣,舞步相同,對麵的人也相同,甚至就連流連於大廳裏的曲子,也和當年是同一首。許多的巧合湊到了一起,突然之間讓連嘉朔有種時空倒流的感覺,但當他仔細看著宋槐眉眼時,他又能夠看出多年以來時間留在宋槐身上的東西。
他眉宇間的青澀已經不見了,輪廓變得更加鋒利鮮明,變成了相當出色的模樣。
大概是……讓人很難不心動的模樣。
連嘉朔這麼想著,突然間從恍惚中回過了神,然後連忙反省起自己剛才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