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貳貳回(1 / 2)

悶雷滾滾,閃電撕破黑夜,護衛把門撞開的瞬間,炸雷聲隆隆,瓢潑大雨如暗器齊發般向大地俯衝。沐海棠站在院裏,遠遠的瞧見躺在地上的人,蜷縮著,懷裏抱著那檀木盒,看似睡著了,實則該是傷神過度加餓得體虛所以暈厥不醒。

雷鳴時,輕竹已讓人拿來了雨披和傘,可這麼大的雨,再站下去不用一會就會渾身濕透了。剛要勸,卻見郡主已邁步向前,她趕緊撐傘跟上。

到了門口,沐海棠盯著地上的人看了良久,這才問道:“死了嗎?”護衛被這冰冷的語氣問得駭到,隻回了一句還有呼吸就退到一旁,好似生怕再多說一個字就會惹到這主子而性命不保。旁人聽著這問話語調冷漠,輕竹卻聽出了其中的隱忍憤然,沒等沐海棠再吩咐什麼,她示意府裏的仆人把人抬了下去。

雨夜把神醫許從家中接了來,在這之前輕竹得了吩咐,獨自為七儉換上女裝。她領著許大夫進七儉臥房時,沈劉氏眼含淚珠的坐那守著,一看大夫來了頓時有了主心骨似的期盼著。大夫示意她稍安勿躁,把了會脈,捋著胡子點頭,又輕歎一聲:“無大礙,老夫這就開藥方,調養數日就好。隻是心緒鬱結不宜長久,家人需多多開解。”

沈劉氏連連應是,其實到現在,女兒是因何如此她都沒弄明白。大夫開了藥方,輕竹讓丫頭去府裏藥庫配藥,又安慰沈劉氏稍許,這才帶著大夫出來。兩人一路到了偏廳,許大夫不懂這是為何。病人病情不重,因傷心過度加不進米水體虛而暈,這主人家還把他帶到這單獨說話的地方是要做什麼?

“許郎中不必多疑,請您老到此,隻是有一事相問。人多不便,還望許郎中見諒。”輕竹說完,一旁的唐刀拿著畫卷走過來,走近把畫卷展開,對許郎中看了一眼問:“此人,許郎中可有印象”

神醫許對畫像看了一看就搖頭:“不知幾位想問什麼?醫者有醫德,隻管懸壺濟世,患者私事,老夫不便相告。”他話音落,唐刀的刀出鞘,直抵上他的胸膛,嘴角略笑得冷酷:“好一個醫者有醫德,那我就把你這顆有德的心挖出來瞧瞧,看看它究竟長什麼樣。”

說到做到,唐刀手上的刀尖略用力抵破了他的衣服,他意識一驚,趕緊後退道:“好漢不必如此,老夫說便是。”唐刀盯了他一會才點頭,但刀還是指在那裏沒回鞘。許郎中歎了一聲搖頭道:“此人姓名老夫確實不知,隻知他所患之疾乃是後/庭…”說到此處,許郎中又搖了搖頭才一鼓作氣說:“後/庭瘺穿出血不止,肌理收縮無力,臀眼約這麼大…”

唐刀見他用手指圈出的大小,噎在那裏半天沒反應過來,隨口說道:“胡說八道!哪有人…是不小心被木棒之類的穿刺了?”問完猛然看清對麵的大夫麵紅耳赤,目光飄忽的掃過他胯/襠。雖然還是不懂,但不知為何,頓時就羞怒了,上前一把揪住大夫的衣襟,刀橫在他脖子上:“你個老匹夫!瞎看什麼!老不正經!”

大夫很無奈的搖頭:“好漢息怒,斷袖之癖在曆朝曆代都算不得新鮮事。經老夫這些年的經驗確診,畫像上公子就是如此才那般…”唐刀越聽越糟心,正要怒斥,忽然聽得屏風裏麵一聲輕咳,於是不情願的鬆手,搡了許大夫一把:“拿著銀子快滾!今天之事,要敢胡說…”“不敢不敢,萬萬不敢。小老兒今晚就沒出過門。”大夫是個聰明人,輕竹聽了這話,這才把銀子遞上帶他出去。

七儉在第二日醒來,虛弱得不行,沈劉氏一直伴其左右,喂粥喂水。這會沈劉氏剛給她喂完粥,哄著她睡著了才走。迷迷糊糊間,七儉覺得有人在摸她的臉,於是含糊的叫著花娘驚醒,等看清麵前的人,愣那一時沒反應,手還握著沐海棠的手也不自知。

半晌,回過神來,終於知道把手鬆開,撐坐起來啞著嗓子喊了一聲郡主。沐海棠坐床邊瞧著她,也不應話。她這樣讓七儉不敢與她對視,於是一直低頭,許久,熬不過這氣場,最終先發問:“為何,是骨灰?”“據說,殺手離開時為掩其罪行,放了把火。你也瞧見玉佩上穗絮被燒光,玉佩呈燒黑色。”沐海棠說得淡漠,完全事不關已的情緒,七儉卻瞬間落下淚來,搖搖頭用手遮住泣態,隻等郡主離開後能放聲哭一場。

“心痛得想死是麼。”沐海棠沒走,不僅沒走,反而伸手拂開她的手臂捏起她的下巴,迫其與之對視良久,又冷哼一聲說:“可惜,你的命都不是你自個的,我不許你死,你就不許死。”每說一字,兩指間的力道就加一分,七儉本是滿臉淚痕,卻被這痛感慢慢把淚水收回,呆滯的看著眼前的人說道:“從小孤兒,好不易有一人相知相伴,十五有妻,卻十六為鰥。老天待我沈守信如此刻薄,這賤命不要也罷。”

清脆的一耳光在屋內響得透徹。沐海棠負手而站,見床上的人不敢置信的用手捂著臉,她依然不為所動,仿佛剛才那巴掌不是她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