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貳貳回(2 / 2)

“你好意思稱她為妻?她屍骨不全,你竟隻想死。她大仇未報,你竟隻想死!她跟了你,真是最大的悲哀。還有你娘親,還有沈氏一族,隻要你能視而不見當他們不存在,我就認了這賠本買賣。你去死!最好立馬就去!也省了我見著你這怏怏的模樣糟心。”沐海棠甩袖而去,七儉捂著臉愣在那腦子嗡嗡的響,剛才那些話,真是讓她如遭棒喝,瞬時就清醒了。

一篇《祭亡妻金陵花璋君》的悼文讓輕竹為首的丫頭們是哭成淚人兒,唐家兄弟和一般護衛倒沒落淚,眼眶卻是都紅了。唐家兄弟和輕竹三人是知道七儉身份,可正是因為知曉,反倒被此不一般的深情所動。人生在世,得此深情,夫複何求。

七儉在花娘曾說過的故裏選了處風水地,把骨灰和玉佩一同下葬。唐家兄弟和輕竹幫著操辦喪事,請來了和尚念經超度。七儉在靈前跪了三天,不論再怎麼不肯接受這事實,最終也不得不送花娘上山。花月郡主府整個府裏除了花月郡主本人,全府奴仆得命一路送行。送葬隊伍出發時,沐海棠站在閣樓相望,最終輕歎一聲轉身。

花娘入土,人都走後,七儉獨自給墓碑培土。墓碑上書:亡妻沈花氏之墓。夫,沈七儉立。

兩手被泥土沾滿,七儉跪在墓前額頭輕抵墓碑,淚珠又忍不住下掉。握了一把土在手裏,捏得緊,泣聲嗆然道:“是我對不起你花娘,自從遇見我,你就沒能過上一天安生日子。”說到此,又哭得不能自已,最終哭得疲乏,抱住那墓碑吞咽泣聲,咬破手指任血滴在墓前,隱忍道:“守信今日在你墓前以血為誓:害你者,守信誓追其到天際也絕不放過,定會讓其全都不得好死。”

花娘的喪事過,沐海棠便召集全府人訓話,任七儉為郡主府總管事,沒細說別的,隻說,從此她府上的事,守信先生都有權決斷。府裏上下從此一致改口稱七爺,而沐海棠也說到做到,把家當都交給七儉,任她處理。

七儉也不推辭,拿了銀兩撿手就開始布置,知道沈氏一族活著的人都已從華縣到昆明後,她讓唐劍帶著銀兩還有她的信和薛釋一家人快馬加鞭的趕去昆明,且囑咐讓二喜安排好所有人的住處。薛釋的娘子本是不同意他出遠門,七儉三登其門誠心相求,也許了未來有大把的好處,並讓她和孩子一同前往。這薛大娘最終明白這是個好差事,這才同意一起出遠門。

七儉問了娘親,得知她的同輩中,堂兄沈雲鬆和沈雲桐頗為可信,所以信中所寫,就是讓他們兩兄弟自個選,一個守礦,一個跟著金老板領鹽引跑商。兩兄弟也不是親兄弟,她那曾祖父娶妻甚多,族人也甚多。

布置完這些,七儉又開始思量途中可能會生出的變故。郡主不能出麵,雲南官府必會為難開礦許可和鹽引一事,讓誰去疏通是件頭疼的事。身邊沒有這樣的人能幫到她,和官府打交道,此時她身邊的人都不合適。

夜已深,她一身素衣在房裏走來走去,聽到輕竹叫門,有點意外。這時候郡主過來是要做什麼?打開門,隻見輕竹領著端夜宵的丫頭走進來,還有酒。郡主則慢慢悠悠最後才進來。放下東西,輕竹讓丫頭撤了,她留下伺候。雖然郡主那眼神的意思是讓她也走,但她堅決不走,郡主不怕府裏的人會說閑話,可她得負這個責。

“郡主深夜到訪,總不至是突然起了興致來查賬?”七儉說這話時沐海棠一直瞧著她,末了點點頭:“精神頭回來了,不錯。來犒勞犒勞你,這些天你也辛苦了。”七儉施禮道謝,又接過輕竹遞來的酒敬道:“千言萬語,沈守信也不矯情了。謝郡主!”

兩人喝了兩杯,沐海棠突然問道:“其實我來,是有一惑不解。”“不解為何我不出金陵?”兩人相識一笑,七儉又繼續說道:“我祖籍算來是平江府,祖父和父親又常居金陵,這裏算是我的根基所在。暫且不走了,留這,在這把商號的根基打下。”沐海棠聽後笑笑,嗯了一聲道:“還有一因你沒說,餘家最大的商號,也在金陵。”

她說完,七儉沉默良久才點頭:“是。仇,我一定要報。”“別的我都不想說,我隻說一句,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你可千萬別給我做。丟人。”“沈守信記住了。”七儉說完又突然明白,郡主這話其實是在關心她,她為報仇是什麼事都可能做得出來,萬一因恨蒙蔽心智不管不顧,不僅容易著道讓對手反擊,更可能會丟性命。要知道,餘家人可是一直都想殺她。

這一想明白,七儉感激的看向沐海棠,雖然這郡主一路都對她真不算好,臉頰可都還隱隱作痛,可不知怎麼的,就是恨不起來。這些明裏暗裏的提點,也讓她頗是感激。也不用想別的,當下暗暗下決心,一定用心辦好差事。這就是對主子恩情最好的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