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姑娘如此,似有不妥?”沐海棠邊說邊走到床邊,看了一下床上的人,又看看舒鴻箋手上的衣物,一時莫名煩躁。“何來不妥?”舒鴻箋愣了一瞬便鎮定,直視沐海棠,似是真不懂這有何不妥。
“孤男寡女不說,姑娘似乎已然婚配。”“那又如何?”這是要杠到底的意思,沐海棠嫌惡的看了一眼麵前的女子,來回走幾步又停住:“一而再再而三必不是巧合,緣由是什麼?”“不懂你說什麼。店家是如何做生意,竟讓人闖入…”“你聽清楚也看清楚,床上現在不醒人事的人叫沈守信,是我的人。打她的主意,得經過我同意,而我,不會同意任何人打她的主意。”說完觀看舒鴻箋片刻,見她神色忽閃,於是心中了然這人遇七儉果然是有緣由。隻一個眼色,唐刀便讓人把舒鴻箋拉了出去,他們遲疑片刻,也退了出去並把門帶上。
人都走後,沐海棠走到床邊坐下,摸了摸七儉的中衣,感覺到水氣,又摸摸她額頭,不知是風寒還是酒燒,反正就是燙得很。輕歎一聲用手指抹了抹七儉的美人尖:“是怪我不幫你嗎,可你要明白,他們,也是必要的存在。”話音才落,就感覺掌心有濕潤,微訝的欲拿開手掌,卻被一隻幹燥發熱的掌心覆蓋住。這燒得糊塗的人正在胡言胡語,於是傾身去聽,聽到一聲聲悲戚的:娘子…
一時愕然,卻沒把手掌抽回,任她捏緊,那力道似是難過得悲憤,讓她心裏莫名疼了一下。
七儉第二日是在郡主府醒來,恍恍惚惚記得昨夜似是和人對飲,但是和誰,卻記不清。一大早,宇文恒已收拾包裹準備赴滇,隻待七儉給他銀兩即可出發。七儉醒後聽人說了這事,於是把下在洗臉的手巾扔在水盆裏重歎了一聲,這會又有人來說梁道士來見。
兩人在後花園裏用早膳,梁道遠見七儉愁眉苦臉,於是拱手笑道:“七爺不必愁苦,道遠既然應下七爺的差事,就必定做好。他們不信我這個算命道士理所當然,七爺大可不必把此事放在心上。今日道遠也出發,七爺給點盤纏即可。宇文恒若能成事,我就當雲遊了一回,七爺一旦接到他要求返逞的請求,即刻通傳於我就可,其餘的事,七爺敬候佳音。”
梁道遠如此豁達,七儉是沒想到,當即盟誓,如若他能成事,就是商號未來的大管事。
梁道遠和宇文恒都走後已是午時,七儉拿了本書蓋在臉上假寐,聽到腳步聲便知是郡主和輕竹,於是更不想出聲。聽到腳步聲在跟前停了片刻,身上便多了件罩衣,又聽得郡主輕聲吩咐輕竹,說午膳要清淡,說宿醉過的人肝火旺,再吃油膩對身體不好。
等人遠去後,她把書拿了下來,捏著罩衣看看又放到一旁。忽然想到,為何府裏沒有主家要遠行的跡象,不是說餘家老爺子病重?這次若不回餘家,那也就等於告訴餘家人,她沐海棠不認餘豐年為夫。這是要宣敵的意思,可這牽扯到沐王府和餘家的利益,郡主真就這麼決定了?那可真是要在根基沒紮實前就要開始鬥了。這理郡主不會不懂,懂卻還要如此,一時真想不太明白是為何。
左思右想,覺著這麼猜來猜去不是個事,但要她主動去問,又覺別扭。一路走一路想,根本沒看路,直直走到後山池塘邊也沒住腳的意思。身後一個輕抱讓她猛然回神,等看清眼前的景象,驚的想折返,卻帶得後邊的人整個趔趄不穩,隻得更用力的抱住她吩咐:“別動,否則都得掉下去。”
七儉屏息感受著腰間的力道,良久平緩氣息問道:“一路跟著?”“自然,你那假寐的小伎倆還蒙不了我。見你往後山來,這沒人,就跟來了。”“那日…”“那日為何,你已然猜到,不必問了吧。”她這樣說,七儉笑笑鬆懈的點頭:“原來如此,那日,你娘親就在聽雨閣下吧。你如何說與她聽我們這間…”“我說,我早已是你的人,也隻想做你的人。我還說,這些年,我和她以沐王府配給算計著過日子的日子,快到頭了,能讓我們不再看人臉色的人,是你。沐王府和餘府這些年對我們如何她心中有數,她從來都明白,自我父親去後,她此生唯一的依靠,隻是我。我不是不想和她在一起,隻是,若我不在昆明,我和她的日子會更難過。”
七儉聽完這些聽起來甚至有些淡漠的言語,悵然點頭:“各有各的難處,算是真切明白這話了。難為你了。明日我們商號開張,我須出現在酒宴群宴金陵各商家,到時餘家就會知道我的存在,該來的,早些來也好。明日,你去嗎?那可是你的買賣。”
“自然去,留間上好廂房給我。”沐海棠說這話時,已鬆開了手,七儉在她鬆開手的瞬間將手抬了起來,驚覺自己的意圖時,手便僵停在那溫潤咫尺,幾乎能感覺那暖暖的感覺抽離的瞬間,似乎也帶了一絲遲疑的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