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老板徑直出門了,我們坐在店裏喝茶取暖,茶是德欽當地的茶葉,直接采摘開水泡飲,不需要搖青跟發酵,喝起來別有韻味,滿嘴生香。
我說“老賀,剛那老板跟你說啥啊?”
老賀笑笑:“還不是找向導唄,那老板看我這人這麼孝順,肯定得盡力幫我,最近向導不好找,他說他幫我努力去問問。”
姚娜喝了一口茶,問我們:“等會老板要實在找不到人,我們怎麼進山?”
老賀不以為然,拍拍自己胸膛說:“娜娜啊,曆史讀的少吧,當年紅軍叔叔怎麼過雪山草地的?當年裝備比不得現在,實在不行,我們自己幾個親自上陣。”
姚娜自是比我心急,聽老賀這麼一說,表示讚同,幾個年輕人血氣方剛,沒導遊便沒導遊,車到山前自有路。
不一會兒,門一開,那店家就領著一個戴著氈帽的人來到我們麵前。來人摘下帽子,一看就不是當地人,二十多的樣子,漢人臉型,低眉順目,膚色蒼白,全然沒有受到高原地區日照的影響。
老板幫我們介紹,這夥計叫淩風,早幾年來到德欽謀生,當郵差經常往返山裏,即便冬天,山裏也還是要通信的,所以這個季節,除了些上了年紀的挑夫,便隻有他識的路了。雪天路況很差,不過淩風經驗很足的,別看他年輕,他可知道不少近道。
我們幾個見到來人,自然是極其高興,跟淩峰寒暄幾句,談攏價格後,便約定出發。戶外裝備我們早已準備妥當,淩風常年進出山裏,自然有備而來。
說談價格其實也不過是一個形式工程,我們這一行人不缺錢又趕時間,淩風即便漫天要價,老賀跟姚娜自然也是會答應的。但出門在外還是多留個心眼好,談談價格,別讓那淩風誤認我們是有錢人,萬一行到中途起了歹心,把我們丟在山裏,那就不是鬧著玩的。我跟老賀是兩個男人,但姚娜是個女人,這種事還是不要遇見的好。
逛過很多驢友論壇,很多去西藏騎行的驢友就分享過經驗。裝備不要太露,車也不要太新,不要顯得自己是有錢人。否則騎到人煙稀少的地方,總會冒出幾個搶錢的,雖然不劫色不劫命,但也讓人心情大糟。
說實話,淩風的價格有點高,但也不算離譜。這個月份進山,對得起這個價錢,隻要保證速度跟安全,一切都好說。
時間緊迫,我們也是能不停就不停,謝別老板後就頂著風雪出門。此番前往雖然不必翻山橫嶺,但出了德欽縣城沒多久就進入了崎嶇山道,山勢說不上險峻,但雪天路滑且陡,稍不留意便摔個不留情。
老賀當過幾年兵,這種行進情況對他來說一點都不惡劣,一路故意走得大步流星般,且在那瞎發神經亂唱:“雪霽天晴朗,臘梅處處香,騎驢壩橋過,鈴兒響叮當,響叮當,響叮當,我們滑雪多快樂,我們坐在雪橇上,叮叮當,叮叮當,鈴兒響叮當。”
看淩風跟姚娜都在默默趕路,我也懶得搭理他,讓他瞎吼,但聽到後麵,聽他把兩首歌都唱混了,調子相當惡心,便實在忍不住了,彎腰攥個雪球就朝他扔過去。
啪一下砸中他後背,雪球簌簌而落,他沒反應,繼續唱,倒是姚娜注意到了聲響,回頭看向我,我聳聳肩,示意沒事,然後繼續趕路。
順著山路向上,眼前開闊起來,出現一條河穀,藍黑色的水從遠處的山裏流出來,順著河穀又流出去。看滿山雪封,這麼一條河突兀地出現在白色的視野裏,頗為生動活力。我問淩風:“這是什麼河,冬天也不冰凍的麼?”
淩風沒回頭,邊趕路邊說:“老板,這條河是芒玉河,算得上瀾滄江的支流,這條河海拔位置較低,水流也急,隻有最冷月的時候才冰封一段時間。冰封的時候來挖洞釣魚最好玩了,很小的時候我常來芒玉河,那會氣候更冷點,每年冰封時間也更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