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慕用蛛絲穿透紅眼怪物傷口時,那隻凶悍的紅眼怪物沒有什麼大動作,隻是略顯不滿地動了一下獠牙。

“你的獠牙真威猛!”唐慕真情實感道:“一定一張嘴就能嚇死人類!”

紅眼怪物:“?”

在恐懼怪物們的洞穴世界裏,從來都沒有用來讚美的語言,恐懼怪物們之間的相互交流的主旋律永遠是威懾、打壓、脅迫、辱罵……

它其實仍舊聽不懂這隻小怪物在說什麼,卻能感知到對方言語裏傳來的柔軟情緒。

“你是不是怕痛呀?”唐慕用柔軟的手輕輕撫摸著這個大怪物堅硬的外殼,哄道:“不要怕,我會快一點給你縫好的。”

這隻紅眼怪物不知怎麼回事,也就真的不再有其他動作了。

讓任何無限世界的怪物見到這一幕,都會認為這是不可能存在的情況。

從來沒有誰能和受傷的紅眼怪物和平共處。

縫合到一半,唐慕的恐懼蛛絲用完了,他拿起蛛網上一顆恐懼晶石,“需要用來縫合傷口的蛛絲我就從你這裏拿了?”

猩紅的六隻蛛瞳用一種極為專注的目光凝望著唐慕。

“當你默認啦。”唐慕開始將這塊恐懼晶石轉化為恐懼蛛絲,繼續為這個大怪物縫合傷口。

忙活了半天,唐慕總算是將這個大怪物腹部的傷口縫合完了,但對這個大怪物身上其他深深淺淺的傷口,唐慕卻沒什麼辦法。

那些傷口不需要縫合,因為它們是被堅韌蛛絲劃出的極細傷口,縫了反而比不縫傷害更大。

“大怪物,你接下來不要再拚命掙紮了,越掙紮越難受。”唐慕站了起來,認真交代道:“好好養病,不要害怕,等病好了,你就又是厲害的大怪物了!”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身上奇妙地散發出了一種鮮活明亮的情緒,在這荒蕪的洞穴世界裏像某種生機勃勃的植株,枝繁葉茂地伸展出來,不斷蔓延著蔓延著,傳遞給他身旁的人和物,讓人很難將視線從這隻小怪物身上移開。

“對了,我幫你治療,還送給你小粉花,所以我就取你這裏一點點的恐懼晶石當醫藥費哦。”這句話的語速快到飛起,和他撿晶石的速度一樣快,像是生怕慢一秒就會被揍。

“我走了大怪物有機會再見哈!”

小挎包鼓鼓的唐慕從這張蛛網上一躍而下,他像一隻自由的鳥雀,撲進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隻留下紅眼怪物呆呆看向他離去的方向,當唐慕快要消失在黑暗中時,它才有些焦急地吼了一聲,慌亂地用爪子推了推身旁一堆恐懼晶石,似乎想要把所有的晶石都送給這個小怪物。

這龐大與渺小共存,醜陋和美好交織畫麵倒映在鏡片上,仿佛一副對比鮮明的插畫。

【解析通過,初級??怪物,未發現異常。提示:第7次掃描】

蔚藍的雙眸久久注視著那道身影,直到對方徹底消失在他的視野中時,才移到了紅眼怪物。

【解析通過,高級恐懼怪物(已汙染)】

修長的指尖推動了一下鏡框,上麵的文字一變:【解析通過,???,??值造物,作用疑似緩解汙染】

紀維昀閱讀著這行簡短的文字,藍眸專注溫柔到像在閱讀一行詩。

視線透過鏡片,凝望在那朵粉色小花上。

這個情緒值造物和它的創造者一樣,散發出了和陰暗巢穴格格不入的氣息。

修長的手從懷裏取出了一本漆黑的羊皮書,封麵上模糊了麵容的神靈在荊棘的簇擁下俯瞰眾生,這是神教的典籍。

一襲黑衣的神父翻開書頁,輕聲念道:“祂拯救了絕望的迷惘者。”

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在寂靜的黑暗中響起,聽到動靜的紅眼怪物驟然進入攻擊模式,猩紅的眼睛不複在唐慕麵前的平靜,充斥著暴戾和嗜血,直勾勾盯著渺小的人類,森寒的氣息極具壓迫感地席卷而來,每一根恐懼蛛絲都有可能將紀維昀絞成碎塊。

但紀維昀捧著羊皮書,走過灑滿血汙的蛛絲,他的步伐不緊不慢,一如他的語調,保持著誦讀時和緩的頻率:“信仰落在了信徒身上,在枯涸的心田裏開出了花……”

狂躁不安的紅眼怪物莫名安靜了下來,好似收到了神秘的指引,緩緩匍匐在了蛛網上。

黑色羊皮書合上,鞋尖停在了紅眼怪物麵前,黑發藍眸的神父伸出手,溫柔地落在了它的頭上,語氣好似虔誠的信徒在做最後的禱告:

“神會赦免你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