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淮樂是懸梁自盡的。
被人發現時,他已斷氣多時,掛在柴房橫梁正中,衣裳淩亂,頭發披散,雙目瞪得滾圓,舌頭掉落在外,整張臉泛著滲人的青色。
宋明曦沒敢去看,這些是幫忙斂葬淮樂的下人傳出的,他光是聽一聽,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宋明曦從未與淮樂說過話,雖然都住在宋府,卻沒見過幾麵。淮樂被宋明暉養在自己院子裏,鮮少與人來往,他唯一談得來的,就是住處與他相鄰的卓青。
他們是很好的朋友。
淮樂死時,卓青還在老家照顧他生病的娘親。等他回來,淮樂已經匆匆下葬,卓青連他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那是宋明曦第一次看到卓青哭,他是唯一一個為淮樂流淚的人。
其他人沒有半分同情,都幸災樂禍地咒罵淮樂咎由自取,放著好好的富貴日子不過,偏要趁府裏忙亂勾三搭四,也不知勾/搭了多久,終於玩出火來了。
是了,淮樂之所以被大哥關進柴房,之所以會自殺,是因為他……與人偷情被發現。
撞破淮樂奸/情的是府裏的一個丫環,宋明曦聽說是那丫環有個好姐妹在淮樂的院子當值,她趁著晌午無事帶了花樣子去找她做針線。誰知走進院子便聽見一陣古怪的響動,她循著聲音跟過去,發現是從淮樂的臥房傳出的。恰好房門沒有關嚴,她就悄悄地推開了一條縫……
屋子裏的情形簡直不堪入目,未經人事的丫環臊得麵紅耳赤,捂著臉大聲驚叫。
聞聲趕來的眾人看見一個渾身隻著褻褲的男人遮著頭臉從淮樂房間一側的窗戶跳出來,飛快地翻過院牆逃竄。接著就有人追上去,而剩下的人則擁進淮樂屋裏,正所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廟裏不還剩了一個和尚嗎?
淮樂赤/身/裸/體地橫在床上,羊脂玉一般的皮膚上遍布青青紫紫的痕跡,有的是掐出來,有的是咬出來,還有的……啊呀,碎嘴的下人都不好意思細說,一臉嫌棄又垂涎地罵,
“你是不曉得哦,那戲子多浪多帶勁兒,大少爺趕回來的時候,他還不要臉不要命地撲上去掛在他身上作弄,結果……嘿嘿,被大少爺狠扇了兩巴掌,直接暈過去了。”
宋明曦當天就知道了淮樂的醜事,他在書房畫了一天畫,算是宋府最後一個曉得的人。晚飯的時候,宋老夫人和宋明暉的臉色都不好看,淮樂是被關進柴房了,但怎麼處置,卻還沒定論。
宋老夫人主張把人攆走算了,畢竟淮樂在宋府沒有身份,本就不明不白的,他們也不好把他怎樣,隻能認了這樁醜事,吃下這個暗虧。
宋明暉卻不願,說什麼也要嚴懲淮樂。
那頓飯吃得格外鬧心,吃到一半,宋明暉把碗筷都摔了,凳子也踢倒了,想來是恨極了淮樂的背叛。
大哥估計會把他殺了。
宋明曦有點擔心鬧出人命,夜裏提了酒去找宋明暉,想勸他消氣。宋明暉卻沒事人似的在賬房清點貨物,好像已經把淮樂這個人忘了。
“大少爺人聰明,長得也俊,又是宋家的長孫,城裏愛慕他的姑娘不要太多!還都出身頂好的人家。那淮樂區區一個戲子,大少爺玩了這些年,早該膩了,還來看他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