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想想細長眼的人品,會出這樣的問題也不奇怪,她算是因禍得福了。
黎瀟瀟爽快承認,沒啥不好承認的:“對,你知道哪裏有好爐子賣?”
郭靜靜一拍大腿:“這可太清楚了,蘇老師的丈夫就會做爐子,走,我帶你去。”
沒想到蘇老師家就是賣爐子的,這倒是趕巧了,郭靜靜的家離營地有十五分鍾的路程,且在營地北麵,離她的農場就更遠了,需要坐白骨公交回去、
付車錢的時候黎瀟瀟就幫郭靜靜付了,本來人家特意過來就是來申請水稻種子,現在正事沒幹完陪她回去買爐子,自己幫忙付個車費實屬應當。
最後下車的地方是片老弄堂,這裏的房子保存得很完好,損壞得不多,就是弄堂口的牌坊倒了一半,反而看著更有味道了。
老房子挨家挨戶都有院子,有土的地方種滿東西,沒土的地方水泥磚被撬掉也要種東西,他們大多有大平陽台,也被充分利用起來種菜。
郭靜靜湊過來,眼中閃爍著喜悅:“對,我家就在萬泉郊區,你現在變得好漂亮,我差點沒認出來,要不是看你低頭的眉宇神態特別像,就試著喊一聲,沒想到還真是,咱們也有十年沒見了吧。”
黎瀟瀟有點恍惚:“這麼久了嗎?”
郭靜靜提醒她:“當然這麼久了,畢竟這場大災就持續了十年啊。”
是啊,黎瀟瀟當然知道災難持續了十年,隻是這話從熟悉的人口中講出,才格外有衝擊力,令人感到原來那麼久了,當初分別的時候,她和郭靜靜都是小孩,滿臉稚氣,每天最大的煩惱就是上學的時間太早,她們六點就要起來,想要多睡一會。
本來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持續下去,誰知道紅月改變了一切。
她沉默下來,郭靜靜也跟著沉默了,以前有句古詩詞叫做近鄉情怯,黎瀟瀟感覺挺是和她的,自己此刻就是近人情怯。
她想到當初的同學和老師:“不知道蘇老師怎麼樣了,我們被帶往地下基地前,她剛好有小寶寶了。”
郭靜靜的語氣高興起來:“她生了個女孩,現在剛好十歲,虎頭虎腦的,就住我家那塊,我們前天才說到你呢。”
“真的嗎?”黎瀟瀟也感到開心,這真是個好消息,對於過去的人她總是盼望著他們好的,“說我啥啊?”
郭靜靜直接道:“說你漂亮啊,當年是我們班裏最好看的小姑娘,蘇老師還和我感慨,希望自己女兒能有幾分像你。”
黎瀟瀟也笑起來:“我就知道你是見我好看才和我搭話的,上課也盯著我的臉看,所以掃地的時候我才給你搬的凳子。”
郭靜靜叫嚷起來:“好啊,我就說你怎麼這麼好,還給我搬凳子,虧我一直覺得你有禮貌,和別的小朋友不一樣。”
她們聊了些以前的事,兩個人都非常高興,不知不覺中走出隊伍,黎瀟瀟才想起來:“對了,你水稻申請沒有?”
郭靜靜眨眨眼:“壞了,我給忘了!”
黎瀟瀟無奈,這麼重要的事情也能忘記。
郭靜靜一拍腦袋:“主要是遇到你太高興了,本來我以為這輩子都沒見麵的機會了。”
這句話說得黎瀟瀟又感慨起來,可不是嘛,這場災難衝散了不少人,別說是同學,即使是最親的家人天各一方的也不少,能不能活著見麵都是未知數。
“行了,你快去排隊吧,我就住XX號瀟默農場,有空來玩啊。”
“你們這個陽台好,陽光充足,種東西方便。”
黎瀟瀟說的是實話,加上他們這裏是小鎮,樹林離得遠,蟲子鳥啊就少,不怎麼禍禍作物,地裏頭的東西能長得不好嗎?
“好啥啊,老鼠太多,種點啥都被啃了,我家那大蒜都不放過,最慘的還是遼三哥家,他弄來一群小鴿子,剛念到兩聲吃肉,小鴿子的頭就叫老鼠啃了。”
黎瀟瀟那邊老鼠有,但都夾著尾巴做鼠,她平時根本看不到,不知道老鼠的可怕:“就吃頭啊?”
郭靜靜:“對,就愛啃腦袋,身體都不動,真X邪性,最後還是求助巡邏營,弄來五條菜花蛇在這住了一個星期,才算治住老鼠,否則我真怕它哪天連人都咬。”
黎瀟瀟沒想到能在老同學嘴巴裏聽到菜花蛇,有種兩個熟悉的事物聯動感,命運還真是挺奇妙的,當初在她農場抓到的蛇,最後幫她同桌頭上,十分奇妙。
他們來到一家黑白小樓前,這裏的建築都是民國時候的風格,有圍牆,圍牆上還鏤空雕花,兩扇漆黑的木門。
郭靜靜率先上去拍門。
黎瀟瀟理理頭發,那麼久沒見到老師,她還是希望以最好的狀態見人的,蘇老師是她的班主任,第一屆帶的就是他們所以特別用心,他們也很喜歡蘇老師。
結果出來開門的卻不是蘇老師,而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幹巴巴的,不知道是蘇老師的婆婆還是母親,見到郭靜靜就很熟稔道,“靜靜,你蘇老師出去囉。”
郭靜靜讓開,露出黎瀟瀟大聲說:“阿婆我不是來找蘇老師的,是她來買爐子。”
這婆婆耳朵不是很好,郭靜靜又重複了兩遍,老人才聽清楚,領著他們進屋看爐子。
細長眼見那女人居然買到合適的爐子,心裏老不高興了,對著路邊狠狠啐了一口,差點就吐黎瀟瀟腳上了。
她就是菩薩脾氣再好,都要生氣了:“你怎麼回事?有沒有素質啊!”
細長眼翻白眼:“我怎麼就沒素質了,你咋說話的?這路是你開的還管我吐不吐痰?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吐到你了?”
黎瀟瀟閉了閉眼,拉住一邊要動手的默哥,定定看了眼人,行叭,這是他自找的,掏出手機打電話。
細長眼洋洋得意哼了聲,趕著回家拉爐子賺錢,走出去沒多遠忽然小腿一痛,整個人往前跌去,摔了個狗.吃.屎,啃了滿嘴的臭水溝泥不說,還把鼻子撞破了。
細長眼痛得隻抽氣,一邊回頭望去,就見到那個很冷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冷漠將視線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