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瀟瀟終於舍得從浴室出來,回頭望了眼,浴室被夕陽染得通紅,一切是那麼清晰。
我可能永遠會記得這幕,她想,到七老八十也不會褪色。
黎瀟瀟坐到煤爐前,端起竹碗埋頭苦吃,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的飯菜格外合她的胃口,多吃了一小碗,接著迫不及待往集裝箱跑。
“默哥碗放著,等我洗完澡再來洗。”
陳默望著她的背影搖頭。
黎瀟瀟鑽進浴室,剛才冒雨工作,把她的頭發打濕了,都能嗅到雨水的腥味,土路麵下雨後泥濘得不行,甩了她滿腿的泥點子,衣服也濕漉漉貼在身上不舒服,她迫切想要清洗自己。
浴室的窗戶上麵釘著竹釘,掛著一塊布,放下來外麵就看不到裏麵,她翻出一個大木盆,這也是陳默做的,從背包裏倒水,猛地跳進去,清涼的水沒過身體,她立刻發出一聲喟歎。
太舒服了。
她已經想不起來有多久,像這樣好好洗過澡了。
黎瀟瀟捧起水澆在自己的脖子上,涼爽的水珠帶走夏日的悶熱,以及黏膩的汗水,頓覺整個人清爽無比。
“瀟瀟,你快把剩下的桑黃送過來。”
黎瀟瀟沒問啥,直接開始行動。
而巡邏營那邊卻被人圍住了,因為肖成營長生病的事被大家知道了。
對此,萬泉郊區的住戶都很著急,今天的天陰沉沉的,弄得眾人麵色也陰沉,大家很喜歡肖成這位幹實事的營長,他們這邊發展得那麼快,就有肖營長不少功勞。
不要以為大家都是星府居民,每個地方的情況都是一樣的,單說w市五個區,其中兩個屬於市中心,另外三個屬於郊區,市中心的兩個區當然是發展最好的,這裏基礎設施本來就堅實,加上人口眾多,所以分配到的資源也多。
剩下三個郊區也要互相爭奪資源。
但東西就那麼多,一個區分到多了,剩下兩個區自然就少了,所以大家之間也存在彼此競爭的關係,想要拿更多的資源,那就必須拿出成績來,從出產的糧食,到變異獸傷人的多少,方方麵麵都要比較打分,最後按總分來分配資源。
“是啊阿哲,自從那天分完饅頭就沒見過他了,到底咋啦,你倒是給句準話啊,急死我了!”
“肖營長不會真出事離世了吧,難道那群人說的是真的?!”
“阿哲阿哲,這是我給肖營長織的毛衣,衣服不好,線也是從舊衣服上拆下來的,希望你們不要嫌棄。”
被叫做阿哲的兵哥就是那個負責守門的,他麵對無數擠到門衛室,將他團團圍住你一言我一句的群眾,急得汗都出來了,抬起雙手不斷安撫大家的情緒。
“營長他很好,老鄉們不要擔心,更沒有離世,這是瞎說的,是謠言,大家不要相信!”
“謝謝老鄉的好心,但我們有規定,衣服不能收,您拿回去吧,自己穿也暖和的。”
“你們話這麼多,是不是因為把房子賣給別區人的緣故?”
這些人還挺能說的,大家被說得心底發慌,恐慌在蔓延,這個時候另外一個戰士衝過來,附在阿哲的耳邊急促道,“準備下,營長準備出來和大家碰一麵。”
阿哲幾乎要跳起來,扯住戰友的領子:“你瘋了嗎,營長手術正到最關鍵的時候,怎麼出來碰麵,你給我說清楚……”
這樣活著也太累了吧?
她瞄著人,沒有開口,長久以來的認知可不是幾句話能改變的,她也不打算改變,她憑什麼認定陳默這樣不好需要改變?打著為別人好做決定這種最討厭了。
最多是注意點不開這樣的玩笑,讓默哥輕鬆點。
下午的時候下了一場小雨,絲絲綿綿,雨雖然不大,可下得很久,她趕緊將曬著的兔草和灰肥收進背包,氣溫驟降變得涼爽宜人,是幹活的好時候。
陳默繼續鼓搗浴室,毛竹不夠用,他再去了趟山腳的毛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