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嗓音從外麵傳來,“吃飯了。”
黎瀟瀟終於舍得從浴室出來,回頭望了眼,浴室被夕陽染得通紅,一切是那麼清晰。
我可能永遠會記得這幕,她想,到七老八十也不會褪色。
黎瀟瀟坐到煤爐前,端起竹碗埋頭苦吃,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的飯菜格外合她的胃口,多吃了一小碗,接著迫不及待往集裝箱跑。
“默哥碗放著,等我洗完澡再來洗。”
陳默望著她的背影搖頭。
黎瀟瀟鑽進浴室,剛才冒雨工作,把她的頭發打濕了,都能嗅到雨水的腥味,土路麵下雨後泥濘得不行,甩了她滿腿的泥點子,衣服也濕漉漉貼在身上不舒服,她迫切想要清洗自己。
浴室的窗戶上麵釘著竹釘,掛著一塊布,放下來外麵就看不到裏麵,她翻出一個大木盆,這也是陳默做的,從背包裏倒水,猛地跳進去,清涼的水沒過身體,她立刻發出一聲喟歎。
太舒服了。
她已經想不起來有多久,像這樣好好洗過澡了。
黎瀟瀟捧起水澆在自己的脖子上,涼爽的水珠帶走夏日的悶熱,以及黏膩的汗水,頓覺整個人清爽無比。
不是,這誰傳出來的謠言,也太離譜了,她一個星府哪來的金發,而且正常人是不會發光的,你們清醒一點!
她就知道那群圍觀的人靠不住,咋啥話都敢說呢!
黎瀟瀟隻覺血往臉上湧,啊啊啊救命,她特別大聲道:“我們!還是幹活吧,早點做好早點完!”
兵哥就拿著畚箕開始裝穀子,十來個人一起努力,總算是在太陽下山前將穀子轉光完畢,隻剩下最後六袋穀子怎麼都放不上小卡車,隻能無奈放棄。
強子拿著計算器將統計下來的數量一加,東北腔都出來了:“乖乖兩千三百二十一斤,加上這六袋三百斤,那就死兩千六百斤左右,你這地真高產。”
接著一大群人就宛如喪屍圍城圍了過來,將他們堵得水泄不通,她本來還想找個明亮的地方擺攤,現在這樣也走不了了。
黎瀟瀟很鬱悶:“不是,你們咋看來這是穀子的?”
這有袋子裝著,也不是透明的,穀子也沒啥刺激性的味道,這人咋認出來啊。
喊了一嗓子的小老頭也很鬱悶,不該嚎這一聲,悄悄買了才是:“我種了五十年的地,穀子裝袋啥樣,閉著眼都知道。”
黎瀟瀟很是佩服:“厲害啊大爺。”
小老頭擺擺手:“沒你厲害,我都聽說啦,有一道神光從天而降,從萬人中選中你,降下一顆仙草救了肖營長哩。”
黎瀟瀟覺得這是應該的,沒看她玩命地施肥嗎,不高產都對不起她花出去的心血:“你們肥料不斷,還能這麼高產。”
強子:“放心,少誰都少不了你的。”
所以黎瀟瀟坐著車,拉著她的三輪車和四袋穀子去了茶山農場,萬一沒賣掉,她能用三輪車帶回來嘛,省得自己背。
本來這黑燈瞎火的,他們又站在暗的地方,人臉模模糊糊的,加上現在車多了,不像以前那麼少,看到一輛都稀奇半天,她感覺自己不怎麼引人矚目,結果剛把穀子搬下來,就聽到遠處有人喊。
“穀子,有人賣穀子——”
黎瀟瀟石化了,什麼東西啊,啥神光啥仙草?????
這又是誰傳出來的無良,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