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樹枝搖曳,斑駁的樹影中一隻蚊子貪婪的盯上了他的獵物,它盤旋著降落到他的脖子上,兩隻前肢愜意的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做開餐前的嘴巴。但是它尖針一般的嘴巴正要接觸獵物的瞬間,一股黑色的氣息湧了了出來,將它整個包圍了進去,待到黑影散去之後便再也找不到這隻蚊子的身影。
黑影的主人名叫風蕭霄,年紀約莫十歲左右,骨瘦如柴,衣著破爛,手腳長滿膿瘡。此時他正一動不動的趴在灌木叢中,一雙漆黑的眼睛若隱若現,這雙眼睛是如此的堅毅與執著,一眨不眨的盯著前方泥濘的山道。
浩浩乎華夏,為武道獨尊。獸戰士稱霸一方,族紋者橫行疆場,禦獸使力撼天地。強者擁有主宰一切的權利,弱者隻能任其魚肉,此乃山海法則,天地命運。
苗族——曾經最為輝煌的三大部落之一,十年前當世唯一的超級大國少典國向其開戰,對方投入的獸戰士數量幾乎等同於苗族的人口數量,戰鬥僅僅維持了一月就以苗族的失敗而告終。自此苗族成了少典國的一個從屬族。
自由,權利,糧食甚至名字也被剝奪。蚩民——如同蟲豸一般的民族,這是戰敗的苗民被強行套上名為恥辱的新名字。
九隆城,白苗的一個重要城寨之一,如今的它色彩鮮明的四個區域:
中央坐落於陰山懸崖峭壁之上,供少典貴族居住的噬月山莊;往外一點是軍隊那些強大的共生戰士居住的鬥技廣場;然後就是遷徙自此的嫡係種族居住的主城區;主城外有一雄關鎮守,再之外便是風蕭霄所處的地方,蚩民被流放的貧民區,一個土地貧瘠,野獸橫行的地方。
天色漸陰,溫度急劇下降,這是下雪前的征兆。城關之下,三架馬車匆匆的從主城駛出,向那片樹林環繞,環境惡劣的貧民區行去。
這一帶的道路年久失修,十分難行,尤其到了少年所在的地方,更加的顛簸,最誇張的地方甚至隆起了一個三尺多高的土丘,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落個人仰馬翻的下場。再加上兩側又長著一層厚厚的灌木,是一個理想的埋伏地點。
沒錯,這個潛伏的少年,今天要做一件肮髒的事情——搶劫。
噠噠噠噠!
沉悶的馬蹄聲從遠方傳來,聽到聲音的瞬間,它的身體微微一顫,充滿渴望的眼睛立刻變得通紅,殷虹的紅血絲爬滿了眼白。很顯然,他是個新手,這是他第一次做這種事情,緊張的情緒讓他血氣上湧,身體不住的顫抖。但是他不曾退縮,即便前麵有一頭上古凶獸,他也沒有退路可選。
可能他並沒有意識到,在這個生命攸關的緊張時刻,他的身體裏再次湧出了一個黑影,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內,阻隔了外界與他的所有幹擾,比如聲音比如氣息。
過了不久,三輛馬車漸漸的映入了它的眼簾。第一輛裝飾的富麗堂皇,烏木做成的車轅,純銀做成的輪轂,鎦金車身即美觀又堅固,彰顯著主人的地位。後麵幾輛就樸素的多了,除了拉車的馬還算值點錢之外,其他的都是隨處可見的爛木頭拚成,所運的貨物也僅僅給它蓋上了一層薄薄的布蓋頭而已。
“前麵山路崎嶇,又有樹木遮擋,你看會不會有人埋伏呢?”年輕的馬夫,抽了一下皮鞭,向旁邊的老司機問道。
“你傻呀,這裏可都是些被免去死罪的異族蚩民,都是些恬不知恥苟且偷生的東西。而我們老爺可是堂堂獸戰士,是一拳可以打死一頭蠻牛的強者。除非瘋了,不然誰會有膽子跑來送死。”
“這倒也是。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麼我們家老爺,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資助這些下賤的異族民,給他們衣服給他們吃的呢?”
“這隻是老爺的興趣而已。”老車夫撇了他一眼,留下了意味深長的一句話。
一老一少,兩個架著馬車的家丁,一邊驅趕著馬車向小山坡前進,一邊扯著不著邊際的話題。
三輛馬車緩緩行過陡坡,輪轂壓到泥濘的地麵,壓出了一條長長的印記。
‘不是這輛,這輛的印記不深,不是用來裝貨的;也不是這輛,這輛的味道更像是麵粉一類的東西。’
此刻灌木中的眼睛已經閉上,正全身心的用他靈敏的嗅覺感受著一輛輛駛過的貨車。等到第三輛馬車出現的時候,一小石頭的從灌木中突兀的飛出,不偏不倚的打在馬的腦袋上。
“籲!”
受驚的馬兒四處亂竄,盡管年輕馬夫竭力控製,依舊無法將其壓製。一個急刹,再加上顛簸的路麵,整個馬車側翻在路上。原本綁著蓋頭的繩子也同時崩斷,蓋頭之下,幾塊暗紅色的生肉塊滑了出來。
這已經不是最新鮮的肉塊了,甚至因為天氣燥熱的原因,加速了他的腐化,隱隱穿出一股刺鼻的餿味,有些地方你甚至還能看到一個個蠕動的白點。
但是這雙眼睛所反射出來的卻是火一般的渴望,一種恨不得立刻將其吞入腹中的渴望。仿佛沒有什麼東西比它更好吃了,它就是至高的美食。
年輕馬夫狠狠的抽了一下失控的馬,唾罵了幾句,正要去收拾掉在地上的肉塊。一道瘦小黑影從旁邊飛速的掠過,它的目標正是那塊散落在地上的餿肉。沒等對方反應,這黑影已經叼著肉再次潛進灌木叢中。
“有野獸!”馬夫本能的後側一步,黑影來的太突然,速度又快,所以隻看到了附在他背上的灰色毛發。
話音剛落,一個身材矮小,慈眉善目的中年人,緩步走到馬夫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