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明知道自己的老婆值得最好的沒有錯,但眼下這個女人說的話未免也太刻薄了些!
顧閱忱墨色眸子越來越黯,裏麵像是在孕育著一個黑洞。
“果然,生而不養跟視如己出,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他盯著裴家姑媽,麵對她迎麵而來的惡意,不卑不亢:“你口口聲聲要以田田的母親自居,但你好像壓根一點兒都不了解自己的女兒!”
“嗬嗬……”
裴家姑媽哪裏肯會示弱,她冷笑:“你倒是了解,但你有幫到她什麼嗎?你沒有!你隻是在一味的享受著她小女兒家的愛意罷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說來說去,你不就是要把自己的薄情寡性強加到我女兒身上,想要她變成跟你一樣,六親不認嗎?”
“她不是你,也變不成你!”
裴家姑媽挑著眉尾,我的女兒,遠你比想象的還要厲害的多呢!
“那你呢?”
顧閱忱不怒反笑:“你以為自己身居事外,格外高尚?”
“鞋子合不合適,隻有腳知道。我和田田感情如何,我們自己心裏最清楚。你一門心思想要拆散我們,說到底不就是為了自己的幾分薄麵,壓人一頭?你還真以為自己是為了田田?”
聞言,裴家姑媽暴怒:“你信口雌黃!”
她越是懊火,顧閱忱就越是氣定神閑。
他眼眸裏黯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嘲弄:“裴女士,你不覺得此情此景,很熟悉嗎?”
聞言,裴家姑媽一怔。
顧閱忱審視著她:“你不妨低下頭來瞧瞧自己的現在這副疾言厲色的樣子……跟當初你家那位棒打鴛鴦的老爺子有什麼不同?”
“你不也是一樣,想讓女兒步自己後塵,拋夫棄子,隻為了構築自己所為的商業帝國。沒有人情味的帝國,遲早會塌!”
此言一出,無異於一招絕殺,裴家姑媽腦海中有一道白光閃過,心髒隨之驟然一沉,像是被什麼東西墜著拖進了深淵!
她下意識低頭,目光掃過自己微顫的手掌,喉底一酸。
不!
不是!
她才不是!
是顧閱忱這小子存心想挖她的傷疤,故意戳她的心而已,她才不是……
裴家姑媽心神一亂,有些惱羞成怒。
“那又怎樣?”
她是不會在顧閱忱麵前示弱的,咬牙怒斥:“即便是那樣,我也再所不惜。我會讓你明白,跟我作對,下場有多可悲!”
顧閱忱抬眸,應戰:“試試看,看看到最後賠上夫人又折兵的人是誰!”
……
離開慈夜,上了車,裴家姑媽整個人渾渾噩噩,好像被人打了一頓。
竇俊智在包間門外多少聽到了一些,知道自己主子在今晚的較量中並沒有討到多大麵子。
見裴家姑媽臉色陰鬱到仿佛能滴出墨汁,他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幾次有心出言安慰,但還是生生忍住了。
讓她一個人靜一靜,興許還好些。
裴家姑媽盯著窗外,雙眸放空。
顧閱忱的那句“你不也是一樣,想讓女兒步自己後塵,拋夫棄子,隻為了構築自己所為的商業帝國?
你跟當初你家那位棒打鴛鴦的老爺子有什麼不同?”
是啊……
她現在在幹什麼?
她正在牟足了力氣想方設法去拆散女兒的婚姻……
嘴上一句美其名曰為了女兒好,可實際上呢?跟當年那個想盡一切辦法,生生將她和那個男人拆散,想操控她,把她當一個工具人一樣使喚的裴老頭,有什麼分別?
她父親想要一個完美的商業帝國,所以不惜毀掉她的愛情,婚姻。
到了她這裏,還不是一樣?
眼裏心裏,一門心思全都是裴家基業,做的每個決定,想的每件事情都是想著怎樣給裴家龐大的商業帝國添磚加瓦。
所以,在她的意識中,女兒也應該像她一樣,好像隻有立在商業帝國塔尖之上,方能感受到榮耀與快樂。
可什麼是快樂,對她而言早就是一個相當模糊而陌生的概念了。
田田想要的,會跟她一樣嗎?
她不得而知,卻拚命給予,一切事情好像必須服務於她的想法才符合規章道理……
這不是她父親本人,又是什麼?
她恨了自己的父親一輩子,到頭來……竟然卻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他那樣的人……這是一種何等的悲哀?
裴家姑媽捏著眉心,越想腦袋越疼。
心力交瘁的感覺席卷而來,難熬的要命!
就在這時,車子忽然減速,竇俊智開了口:“裴董,你看,那位……是不是小姐?”
裴家姑媽聞聲望去,就見不遠處的街角出現了一個高挑的身影。
雖然那身影僅僅是一閃而過,但她一眼就能認出來對方就是裴妮。
自己家的閨女,她認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