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她去陶野那裏走了一圈,陶野跟老閻兩人裹著同一條毯子,纏的跟兩條DNA螺旋線似的,組團比賽甩大鼻涕!
顧醫生最近晝夜顛倒連軸轉了十餘天,手術室進進出出,外加室內室外乍冷乍熱的溫差……就算是神仙鐵人也得脫一層皮,別說他這個肉體凡胎了。
而且她這邊也是,最近一門心思全都撲在工作室上,忙起來就不管不顧了,對他的確是疏於關心。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以前顧閱忱忙起來沒時間搭理她,她總心存怨氣。現在想想,真的是幼稚且膚淺。
“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何田田柔聲問道:“感冒了?生病的話,是不可以喝酒的……”
“田田……”顧閱忱打斷了她的話。
“嗯?”她應著。
顧閱忱:“你會離開我嗎?”
“啊?”何田田被他突如其來問題問蒙了。
顧閱忱聲音微啞,帶著一點染了酒氣的鼻音:“我是說,有一天,你會因為某種原因離開我嗎?”
何田田擰眉:“……”
這是什麼鬼問題?
而且這畫風也太奇怪了吧!
周有為那家夥到底給他們家顧醫生喝了什麼啊,那麼高冷的一個人,怎麼會變成了奶狗畫風?
何田田一時之間有點適應不來,竟然有點手足無措。
喝多了。
肯定是喝多了。
可常言道,酒後吐真言。
難道說,顧醫生私心裏一直擔心的問題竟然是……她會不會離開他?
不可能吧!
何田田不由得抓了抓小腦袋,他怎麼會有這樣的擔心呢?
這不都是她以前的台詞?
現在是角色互換中?
顧閱忱見她不言語,語氣一沉:“怎麼不說話?”
我說啥呀?
何田田緩過神來,不由得失笑:“顧醫生,你不覺自己今天很奇怪嗎?”
“好好的,你怎麼忽然會問……這樣的問題?”
搞得好像是誰犯了不可饒恕的大錯一樣,她現在都有開始有點害怕了。
“沒什麼。”顧閱忱緩緩道:“今天去看過祖母了,去了母親房間坐了坐,看到了母親和安安的照片……”
他不想言明今天跟裴家姑媽見麵的事,就扯了個謊。
但想起過世的母親和妹妹,心情難免感傷:“她們都是無聲無息離開我的,所以我……害怕。”
聞言,何田田鼻尖一酸,眼眶都跟著紅了。
兩人相識以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從顧閱忱嘴裏聽到“害怕”這兩個字。
更是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
上一次見他流露出脆弱神色,還是在外婆過世葬禮上。
最開始,外人眼裏,他含著金湯匙出身,什麼都有。
後來,經曆了少年時至親離世的重重變故,旁人直覺他性情大變,成了一塊怎麼都暖不熱的鐵疙瘩,不敢與他親近。
他的確是性子寡淡了些,在意的人少了一些,但對他在意的人,看到比命都重要。
他明明也是重感情的,所以才會“害怕”,可是被外麵那些傳言妖魔化的厲害……
他明明是最好的顧醫生啊,為什麼要背負那些?
此時,何田田瞧著眉眼低垂的顧閱忱,骨子深處於母性相通的憐憫感被激了起來,她就越發心疼眼前這個這個男人。
她伏身,緩緩湊近,唇瓣在他的唇間輕輕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