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悼會結束後,何田田跟裴家人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

最近老何同誌的病情時好時壞,顧閱忱幫忙邀請了國內腦科泰鬥前來醫院坐診,她得陪老爸去趟醫院。

等一切忙完,已經是日暮。

陪老爸吃了晚餐,顧閱忱來接她。

何田田上了車,就發現顧閱忱直勾勾的盯著她。

被這“熟悉”的眼神盯的發毛,她這安全帶都扣不利索了。

顧閱忱伏身過來,幫她扣好。

何田田抬眸,剛好又撞上了他那樣的“高壓”眼神。

“怎麼了嘛?”何田田莫名的心虛。

顧閱忱:“鬱悶!”

何田田:“啊?”

顧閱忱甕聲甕氣道:“自己的老婆為了別的男人眼睛哭成桃兒……心煩!”

何田田:“……”

何田田剛想說,吃一個死者的醋,你未免也太不出息了吧?

還不等開口,一隻軟膏遞了過來。

何田田看了,唇角忍不住就彎了起來。

這個口是心非的男人,真是可愛爆了!

嘴上罵罵咧咧嚷著心煩,但還是不忘記著幫她帶了眼睛專用冷敷凝膏。

“順利嗎?”

顧閱忱啟動了車子,問了一句。

何田田隻顧著低頭研究冷敷凝膏的使用方法了,好半天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嗯,一切順利。就是……”她收了冷敷凝膏,下意識地看向顧閱忱欲言又止。

顧閱忱:“就是什麼?”

何田田:“呃……就是中途的時候,顧爸爸悲傷過度,身體不適被人攙著提早離場了。我見他當時臉色很差,好像是不舒服的厲害……”

她口中剛剛提到的“顧爸爸”,不是別人,正是顧利群。

這個人是顧閱忱最大的機會,若是擱在以前,借她膽子她都是不敢提的。

哪怕是現在,她在他麵前提這個人的時候,還是有點小心翼翼。

果然,顧閱忱聽到這個名字,麵色就起了變化。

他佯裝不在意,敷衍地點了點頭。

何田田不說話,就一直默默地瞧著他。

顧閱忱知道她在等他開口,而且瞧那樣子,好像還特別執著。

半晌,他眯了眯眼眸,淡淡道:“不舒服分為好多種,但絕對不會是因為悲傷過度!他那種冷血動物,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疼,什麼是悲傷。”

何田田:“……”

她知道顧閱忱肯定是想到了過世的母親和妹妹,心裏不由一酸。

明知道那個人是揭他傷疤的鉤子,她幹嘛非要提那個人?

其實,這麼久以來她內心裏一直藏著一個念頭,她想想辦法解開顧閱忱心底裏的死結。

不管是跟裴家也好,還是跟顧利群和裴凝……

裴燃說的沒錯,沒有誰是肯願意背著包袱走完這一生。

她想做調和劑,不為別的,隻為讓顧閱忱心裏不再有疙瘩,不再在心裏藏著那種,提到某個人就會痛到呼吸變淺的刺!

可她暫時好像沒有那麼大的能量……裴燃高估她了。

何田田想到自己挑起了顧閱忱的傷疤,卻沒有好辦法安撫,她心裏愧疚,沮喪的垂下了腦袋:“對不起……”

“你近期不要再見裴家人了。”

她話沒說完,顧閱忱忽然開了口。

“啊,為什麼?”話題轉的突然,何田田不由得一愣。

要說,不也應該是勒令她不許再提顧家人嗎?

怎麼……

顧閱忱也不解釋:“聽話!”

此時。

彼端。

追悼會過後,賓客散去,家中要好的親朋圍攏在一起,商量三日後裴燃下葬的問題。

事情商討的差不多了,眼見房間裏的人外人走的差不多了,裴家姑媽便長長的歎了口氣。

人生苦短,來來去去也就是那麼回事兒~裴燃那孩子也是遭了罪了,走了也好,享福去了。

“咳咳……”

連日操勞,神經稍稍鬆懈,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差了一大截。

心裏悲傷,情誌鬱結又染上感冒,這會兒扶案咳嗽起來。

裴妮正在送客人,見狀趕忙接了杯水,正要上前卻被硬生生湊上前來的堂兄裴仰截了胡。

他把她擋向一旁,腆遮臉就湊了到了裴家姑媽跟前。

“哎吆姑媽,你這是累著了!來來來,趕緊喝口茶,歇一歇。”

裴仰左一聲姑媽,右一聲姑媽,又是端茶又是奉水的:“我說著追悼會的事兒交給我來操持就成了,您偏偏還不放心,非要自己弄,瞧瞧,把自己累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