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 (3)(2 / 3)

肅順是滿洲鑲藍旗人,愛新覺羅氏,是宗室。字雨亭,又作豫庭、裕亭,鄭親王端華之弟。肅順以內庭侍衛進身。鹹豐初,以敢於任事漸受重用,與怡親王載垣、鄭親王端華同為鹹豐帝所信賴。肅順時任戶部尚書在內庭行走,正是當紅之時。

王闓運接到胡林翼的信後,不敢耽擱,肅順當日從衙門下來,他便來給肅順請安,其實是要和肅順講話。請過安,道過乏,肅順便留王闓運陪自己喝茶。

王闓運自是求之不得,稍稍謙讓,便一屁股在肅順的對麵坐下,聽肅順講話。肅順比王闓運長十八歲,時年已四十四歲,短胡子,臉皮保養得極好,加之長了一副高挑的身材,一雙濃眉大眼,看上去就透著股精明強幹的勁頭。

王闓運當時尚未留胡子,身材雖也與肅順不相上下,但過分用功卻使他顯得有些蒼老,加之眼睛小,就更不像個幹大事的人。每逢二人坐在一起,王闓運常常是不老說老,肅順倒是常常把“等我老了的那一天”這句話常掛在嘴邊,仿佛他正處在七八十的年齡。

肅順今天也是這樣,他先喝了一口茶,然後便憤憤地說道:“一些老糊塗是越來越讓皇上生氣了,我大清的一些事情啊,就是讓一些老糊塗給辦壞了!”

王闓運忙恭維道:“大人說得對,皇上身邊能多幾個像大人這樣年輕有為的大員就好了!”

肅順答道:“壬秋所言也不盡然。其實呢,皇上身邊的年輕大臣也不少,可真能為皇上辦事的就不多。外臣呢?一個曾國藩,一個胡林翼,還有一個駱秉章也不錯。”

王闓運一聽這話,忙接過話頭道:“大人提起駱秉章,倒讓在下想起了一個人。大人聽說過左宗棠這個人吧?”

肅順搖頭道:“快不要提他,外麵名頭挺大,蒙了皇上許多年,誰知道卻是個一等一的劣幕!駱秉章這回呀,怕也脫不了幹係。”

王闓運道:“大人說的是官製軍參奏的事吧?”

肅順答:“若不是官秀峰,誰會知道駱秉章幕府的實情呢?你說駱秉章也真是的,一大把年紀了,又久任封疆,你用誰不好,怎麼偏偏就用了這麼個人呢?”

王闓運說道:“說起這左宗棠,在下正有幾句話想對大人講。就是昨天,在下收到嶽簏書院的一封來信,是在下昔日的一名同窗寫來的。他在信中講,官製軍參奏左宗棠這件事,在湖南士子當中引起軒然大波。士子們說,如果此次朝廷辦事不公,他們就要聯名進京來告禦狀,為左宗棠鳴冤。”

肅順聽了這話一愣,忙問一句:“怎麼會是這樣?官秀峰與姓左的不認不識,他又何必去誣陷他?這些讀書人,可不是越讀書越糊塗嗎?壬秋啊,你給他們寫封信過去,就說是我說的,他們當真敢胡鬧,我就上奏皇上把他們一個一個都抓進大牢,革除他們的功名!”

王闓運笑道:“大人的話我一定轉告他們,不過,若這左宗棠當真是被冤枉的呢?大人試想,駱秉章久曆官場,閱人無數,憑他的精明勁兒,他怎麼可能用一個劣幕把持幕府呢?在下就是不相信,他與左宗棠在一起這麼多年,就沒看出左宗棠是怎樣的一個人?”

肅順聽了這話,沉思了一下,忽然問道:“壬秋,你講得也有道理。不過,官秀峰怎麼會平白無故便誣陷他呢?左宗棠僅是駱秉章身邊的一名師爺,與官秀峰不可能有恩怨啊?”

王闓運答道:“大人還記得駱秉章參劾樊燮的事嗎?奏稿該由誰來起草?左宗棠是幹什麼的?他在駱秉章身邊不就一直在為駱秉章辦理文案嗎?樊燮又是誰的屬官?”

肅順猛然大悟道:“壬秋,你繞了這大半天,總算才繞到點子上!看樣子,左宗棠這件事,還是穩妥些才是。”

肅順起身走了兩步,忽然兩眼望住王闓運道:“壬秋,是誰托你來同我說這些的?是不是那個左宗棠?你同我講實話,我不怪你,你們兩個可是同鄉啊!”

王闓運一驚,馬上鎮靜下來,答道:“大人說的這是什麼話?大人可能早就聽人說起過,左宗棠一貫心高氣傲,凡事都不肯服人,他肯求我這樣的人嗎?在下倒是希望他能求我一次呢!”

肅順點頭道:“你說得不錯,我早就聽人說過左宗棠的脾氣,是有個不願意低頭的毛病,凡事又不認輸,強得很。”

王闓運道:“在下讀了同窗的來信,當時就想,如今正是用人之際,雖不能錯用一個人,但也不能錯殺一個人哪。在下是怕官製軍一時糊塗,上了樊燮的當啊。當今天下,各省都知道湖南有個左宗棠,如何如何了得,轉眼又說他是劣幕,這讓天下人會怎麼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