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 (3)(3 / 3)

肅順重新坐到案前,一邊喝茶,一邊深思起來。

王闓運急忙起身,正要告退,肅順忽然說道:“壬秋啊,左宗棠這件事啊,我適才在心裏反複想了想,錯也好對也好,都不大好辦。上頭已著官秀峰去辦,結果怎樣還不知道,別人怎麼好說什麼呢?”

王闓運一聽這話,心頭撲地一跳,忙道:“大人,如果真是官製軍成心要陷害左宗棠,左宗棠不是死定了嗎?人頭隻有一顆,如果砍掉了,這人也就到壽了,大人想想是不是這個理兒呢?”

肅順點了一下頭,一邊深思一邊道:“現在這個時候別人的確不能說什麼,但此時若有哪個人保左宗棠一本,事情恐怕就好辦些。”

王闓運答道:“大人真能講笑話。都這個時候了,誰肯站出來為他講話?官製軍已晉協揆,誰放著活人不交,去交一個要死的人啊?”

肅順自言自語道:“壬秋所言不差,官秀峰剛晉協揆,聖恩正好。左宗棠這件事啊,隻能等官秀峰的折子到後再說吧!”

王闓運用過晚飯後,連夜趕到郭嵩燾府邸,把肅順說的話據實相告,讓郭嵩燾作速函告曾國藩,請曾國藩盡快想辦法。曾國藩做過十幾年的京官,官至二品侍郎,在京官麵前有麵子,說話也響。

曾國藩收到郭嵩燾信時,聖旨也偏巧下到湖南巡撫衙門和湖廣總督衙門,原來是將樊燮即行拿問,著交駱秉章嚴審究辦。

旨曰:“駱秉章奏查明總兵各劣跡實據,並有侵虧營餉重情,請拿問提訊一折。湖南永州鎮總兵樊燮,有署內差役冒領兵糧、攤派養廉、蓋造房屋,並演戲賞耗開銷公項各劣跡,前經諭令駱秉章查明參奏。茲據奏稱‘該員種種劣跡均有確據,且擅提廉俸,數至盈千,懸款無著。署中一切使用,複提用營中銀錢至數千之多。實屬恣意侵虧,大幹功令,亟應徹底追究,以儆官邪’。樊燮著即行拿問,交駱秉章提同人證,嚴審究辦。並著湖北督撫飭查該員現在行抵何處,即委員押解湖南,聽候查辦。欽此。”

聖旨遞進總督衙門時,樊燮已到武昌多日,這時正在城外的營中對買來的一名丫環大行不軌。聞聽總督有請,他一腳便將丫環踢開,帶上隨員趕進城去。

到了總督衙門的簽押房,他見官文正冷著臉子一個人坐著喝茶,便猜出可能出了什麼事情,當即慌忙施行大禮給官文請安。

官文也不扶他,摸起聖旨往他的懷裏一摔,說道:“你這個人哪,自己看看吧,你就要大禍臨頭了!”

樊燮未及把聖旨看完便已嚇得癱跪在地上,一邊流淚一邊磕頭一邊哽咽著說道:“卑職是冤枉的呀,沐恩一定要給卑職做主啊!卑職的生死,可全在沐恩的身上了!”

官文手撫胡須,冷冷地說道:“事情出來了,你又嚇成這樣!你當初怎麼不收斂一些呢?老夫說過你多少次,你哪一次認真聽過?聖上讓把你交回湖南究辦,老夫有幾個膽子敢抗旨不遵?老夫真恨不得踢你幾腳才解恨!”

樊燮哭道:“要殺要剮,卑職隻憑沐恩處置。沐恩可萬不能把卑職交回湖南啊!”

官文氣憤地說道:“你個狗雜種,你犯的事情還不夠砍頭嗎?老夫怎麼攤上你這麼個不爭氣的屬官!”

樊燮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道:“沐恩可不要氣壞身子啊!卑職自打跟了沐恩,就一直把沐恩看成自己的父親。卑職以後再也不敢惹沐恩生氣了。沐恩快消消氣吧,卑職給您老磕頭了!”

樊燮話畢,也顧不得隆冬季節地麵堅硬,直把頭磕得砰砰山響。

官文長歎一口氣,說道:“好了,你起來吧。你這次的事啊,恐怕不破費些銀子是不行了。”

樊燮一聽官文的口氣有些鬆動,忙一骨碌爬起來,也顧不得擦眼淚,便說道:“沐恩隻要能讓卑職躲過這劫,不管花多少銀子,卑職都願意出。”

官文手撫胡須沉思了一下,緩緩說道:“肅順那裏要打點,怡親王、鄭親王那裏也不能空著。還有幾位大軍機,也須堵他們的嘴。這樣算來,恐怕得一百萬兩銀子才行!樊燮呀,你有這麼多嗎?”

樊燮用心算了一下,說道:“卑職手裏現在能有六十餘萬兩,京城和長沙還各有一處宅子。內眷手上呢,還有一些首飾。沐恩,這些銀子什麼時候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