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2)
李秀成此時是浙江境內各路太平軍的統帥。李秀成或作壽成,原名以文,廣西藤縣人,是太平天國內訌後崛起的第二代天國將領。李秀成原隸太平天國東王楊秀清,因智勇雙全受楊識拔,舉為右四軍帥,旋升後四監軍,隨翼王石達開作戰。鹹豐四年(公元1854年)擢殿右二十指揮,旋升二十二檢點,地官副丞相。鹹豐六年(公元1856年)二月,李秀成隨燕王秦日綱赴江蘇鎮江解圍,意圖摧毀清廷苦心經營的江北、江南兩個大營。“楊韋事變”後,秀成奉天王洪秀全命移軍鎮守安徽桐城,因功升地官正丞相、合天候。鹹豐八年(公元1858年)封忠王,侍王李世賢歸其節製。其實,早在左宗棠受命援浙之初,李秀成就開始苦苦思考對付左宗棠的辦法。
他從沐塵逐步撤軍,實際上用的隻是一個誘兵之計而已。他想把左宗棠全軍吸引到這裏聚而殲之,使清軍不敢正視浙江。他此時正在杭州大興土木建造忠王府,他要把浙江變成他李姓天下。
慣於用兵的左宗棠求糧心切,他盡管已經猜測出李秀成累累從沐塵撤兵,很可能是在使計,但為了能得到那批埋在地下的糧食,他決定冒一次險。
就在劉鬆山開拔的當夜,左宗棠遣人飛馬給安慶送信,請調湘軍第一虎將鮑超和他的霆字營由間道支援沐塵,反殲李世賢部。
左宗棠推測,隻要劉鬆山能堅持一天,霆字營再及時趕到,反殲李世賢就大有希望。
左宗棠命全軍在離李秀成大營十裏處紮寨,又派人入江山城裏告訴李元度。李元度知援軍趕到自是大喜,守城將士士氣也陡然高漲。
按常理推算,李秀成見到左宗棠趕到,該趁其立足未穩或安營之時出擊才對,但李秀成既未出擊,也未組織攻城,隻是相持。
楊昌浚對左宗棠說道:“李秀成這個小毛賊,他在耍什麼花招?”
左宗棠小聲道:“石泉,你可不要小看這個小毛賊,我江北、江南兩個大營,可就喪在他的手裏。李秀成是個人物啊!他不與我戰,是在等著好消息呢!你站到高處好好看看他的營盤,有一大半空著。何也?兵力早被他暗中調走了!他要讓我援浙之軍有來無回呀!此人年紀雖輕,卻是咱們真正的對手!”
楊昌浚大驚道:“季高,你是說他在沐塵設有重兵?如此一來,劉壽卿可不是險了?”
左宗棠撫須說道:“壽卿險固然險,但我料定,憑壽卿的神勇,堅持一天應該不成問題。隻要壽卿能堅持一天,局麵便會好轉。石泉,沐塵一役很關鍵,它關係到是我主浙江,還是小毛賊李酋來主浙江。”
楊昌浚見左宗棠滿懷勝算的樣子,沒有及時接話,而是話鋒一轉,問道:“季高,你現在是署撫,你打算把巡撫衙門先設何地?巡撫總得有個地兒辦公事不是?”
左宗棠苦笑一聲道:“浙江都成了這個樣子,還談什麼巡撫衙門哪!打到哪兒,就在哪兒辦公事吧。我已暗立誓言,不收複杭州,我這署理巡撫就流動辦公事!”
楊昌浚不由問道:“季高,你這麼做,上頭能答應嗎?我大清立國百年,可還從沒有過流動辦公事的巡撫呢!”
左宗棠道:“上頭不肯答應,就給我這署撫指定一個巡撫衙門好了。浙江的局麵壞得這麼快,還不是用人不當所致嗎?把王有齡放在浙江當巡撫,不是等於拱手把浙江送給了李秀成嗎?天下人誰不知道,他王有齡一不會用兵二不懂遣將,他除了斂財吃花酒,哪會幹別的!浙江就是壞在他的手裏!他要是不死,我第一個就上折參他!”
不祥之兆
沐塵的戰事究竟如何呢?先是劉鬆山所部沿途遇到太平軍攔截,雖俱被殺退,將士的體力卻是被大大消耗了。
到沐塵後,劉鬆山一麵派人奔赴衢州,請瑞昌率軍接應,一麵立即傳命埋鍋造飯,準備飽餐後再向城郭發起攻擊。
但李世賢根本不給他吃飯的時間,就在劉鬆山埋鍋造飯的軍令出口不久,四周圍便響起震天的炮聲,隨後便湧現出大隊的太平軍來。
劉鬆山站在馬背上一望,見從四麵八方撲過來的太平軍足有三萬餘眾,漫山遍野都是旗號,便知中了誘兵之計。他並不驚慌,先站在馬背上看了一下地形,見沐塵西北有一處高山,足可憑借,便發下令去,命各營一麵抗擊敵人,一麵向沐塵西北的高山上靠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