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內政部傳喚薩法爾·哈瓦裏和薩勒曼·阿烏達,內政部官員向他們宣讀了一係列控告,要求這兩位謝赫書麵承認他們的錯誤並停止活動。薩法爾·哈瓦裏和薩勒曼·阿烏達拒絕了內政部的要求。9月9日,沙特當局拘留了薩法爾·哈瓦裏,薩勒曼·阿烏達迅速逃往利雅得。9月11日,薩勒曼·阿烏達領導一支由20輛汽車組成的隊伍開往布拉亞,並在布拉亞的一座清真寺發表演講,鼓勵其追隨者反對政府鎮壓伊斯蘭主義者的行動。布拉亞的長官傳喚薩勒曼·阿烏達,薩勒曼·阿烏達帶著由500名追隨者組成的護送隊前往。薩勒曼·阿烏達拒絕簽署承諾停止反對活動的文件。薩勒曼·阿烏達回到他發表演講的清真寺以後,清真寺周圍聚集了大批的群眾。薩勒曼·阿烏達及其支持者向歐萊瑪長老委員會遞交了一份聲明,指責該委員會與沙特政府串通,侵害人權、言論自由和集會自由。據“保衛合法權利委員會”報道,這份聲明的簽署者共有20000人。9月13日,沙特王國安全部隊在布拉達逮捕了薩勒曼·阿烏達。隨後,在布拉達地區長官的宅邸發生了一次大規模的群眾抗議,參加抗議的群眾大約有8000人。據一位駐利雅得的外交官報道,有500名伊斯蘭主義者占領了布拉亞長官的住宅。抗議在利雅得持續了數日,沙特當局在這次反對浪潮中大約拘捕了1300人。
“覺醒派謝赫”是海灣戰爭時期沙特阿拉伯宗教政治舞台上的重要力量,是沙特阿拉伯現代伊斯蘭主義運動發展初期的主要代表。“覺醒派謝赫”對沙特政權的批評結合了宗教、社會、經濟和政治的論題,其攻擊的焦點是沙特政權與西方國家的密切關係,而相關的抨擊對象擴大到沙特家族、宗教權威和社會名流。他們的布道主要采取分發錄音帶的方式,依靠音頻和視頻技術傳播他們的宗教政治觀點和主張,在沙特阿拉伯引起了一場關於國內國際事務的廣泛討論。“覺醒派謝赫”的布道為沙特阿拉伯民間宗教政治反對派的運動和組織建立了文化基調和社會基礎。“覺醒派謝赫”的活動構成了沙特阿拉伯現代伊斯蘭主義宗教政治運動的重要發展階段。“覺醒派謝赫”的政治呼籲為沙特阿拉伯伊斯蘭主義者進一步的宗教政治請願運動和沙特阿拉伯現代伊斯蘭主義組織的建立奠定了重要基礎。
三、現代伊斯蘭主義政治請願運動
海灣戰爭是沙特阿拉伯曆史的一個分水嶺。麵對海灣危機時期國內外局勢的緊張,沙特社會處於一種激動和不安的狀態。西方軍隊在王國的出現引起了沙特社會強烈的不滿和恐慌。沙特社會普遍將引入西方軍隊視為一種違背伊斯蘭教的行為。沙特家族和官方宗教權威的合法性因此受到嚴重質疑。尋求外國軍隊的保護還暴露了沙特國防力量的虛弱,巨額的軍費支出則加劇了沙特阿拉伯經濟和社會領域的諸多問題。沙特政府無力繼續維持慷慨的福利措施,沙特國民的生活水平受到很大影響。
“覺醒派謝赫”的文化覺醒和政治呼籲為沙特阿拉伯宗教政治領域的發展注入了新的活力。現代伊斯蘭主義運動的發展促進了沙特阿拉伯官方宗教政治的裂變。就連一向對沙特政權唯命是從的宗教警察穆陶威也開始反抗官方宗教政治權威,甚至連王族成員也未能幸免於穆陶威的騷擾。在沙特國家麵臨內憂外患的嚴峻時刻,沙特阿拉伯的自由主義者和伊斯蘭主義者陸續表達了促進社會政治變革的願望和要求。
西方軍隊進入沙特阿拉伯之後,最先采取行動的對象是“自由主義傾向”的群體。這是一個由現代主義者、泛阿拉伯主義者、左翼人士和西方化的知識分子等多種力量構成的混合體,他們在反對伊斯蘭主義者和反對宗教當權派等方麵形成了聯合。1990年11月6日,利雅得發生了一次婦女駕車示威抗議活動,這是自由主義群體的第一次公開行動。這次示威運動共有47名女性參加,主要是一些商人和大學教授。這些婦女在美國或者歐洲獲得了駕照,但是沙特阿拉伯不允許婦女駕駛汽車,於是這些婦女駕駛自己的汽車在利雅得遊行,要求獲得婦女駕駛的權利。沙特婦女的大膽行為引起了沙特社會的巨大震驚。沙特阿拉伯的伊斯蘭主義者認為婦女的行為與美國軍隊的出現直接相關,認為是美國軍隊的出現助長了自由主義和世俗主義力量的陰謀。根據伊斯蘭主義者的說法,這些自由主義者幾乎都是受過美國教育的沙特人,他們因為美國軍隊的出現而變得大膽。因此,沙特阿拉伯的伊斯蘭主義者對沙特阿拉伯與美國的聯合進行了更加猛烈的攻擊。伊斯蘭主義者將這些婦女的行為視作對沙特阿拉伯伊斯蘭習俗和法律的挑戰。他們在王國中到處散發傳單,攻擊參加遊行的婦女,甚至提出這些婦女是應該被處死的異教徒。一些伊斯蘭主義者還指責利雅得的統治者薩勒曼·本·阿卜杜勒·阿齊茲秘密地支持沙特婦女的示威遊行。伊斯蘭主義者還寫信給國王法赫德、王儲阿卜杜拉和利雅得統治者薩勒曼親王,要求懲罰這些婦女以及支持她們的人。數百名沙特伊斯蘭主義者向政府請願,要求懲罰或者處死參與遊行的婦女。沙特政府被迫行動,宣布婦女的示威運動不合法,並將所有參與遊行的婦女停職。官方宗教權威阿布杜勒·阿齊茲·本·阿布杜勒·阿拉·本·巴茲還頒布費特瓦,確認婦女駕駛在沙特是非法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