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是俏兒不好,今日俏兒不該應了那宋小郎的要求陪他遊湖,他出言編排姐姐有意接近表哥之時俏兒不該怒斥他,俏兒更不該在他對俏兒動手動腳之時情急下站起身,若不是如此也許小舟就不會側翻,小舟不側翻宋小郎也不會跌進湖裏去……”
蕭俏又難過又委屈“我溺死了不打緊,萬不該令宋小郎也跌進去,若他被我帶累了,父親會如何?”
她揚起被淚水沾濕的臉兒仰望著臉‘色’紅白‘交’錯的宋毅,一字一句的認真道“我落了水,父親不問我有無大礙,反而一見麵就不分青紅皂白出言指責,字字句句都在維護不相幹的人,試問我英武偉岸的父親,您將您的親生‘女’兒蕭俏置於何地?”
宋毅被她‘逼’問得說不出話來,見她眼中再無半點親近之意,一時竟又悔又愧,想開口卻不知該如何安撫眼前被自己傷了心的小‘女’兒。
“俏兒……”長公主怔怔的凝著她輕聲喚她“到娘跟前來……”
蕭俏抹去眼淚邁步走到長公主‘床’榻前握住長公主的手“娘親!”
長公主抬手撫著她的發柔聲道“我的兒,今兒委屈你了,娘相信俏兒的話,先前在關雎樓上安寧與喬家姑娘發生爭執的事情娘親也知道,俏兒處理得很得當。俏兒如今這樣乖這樣懂事,又怎會胡鬧呢?”
蕭俏聽罷心頭一陣一陣的泛酸。
“俏兒你告訴娘,那宋小郎是什麼人?”
“阿婉!”宋毅突然出聲道“今日你動了胎氣,又剛服下保胎‘藥’,還是躺下休息,莫要再費神了!”
長公主似是沒有聽到宋毅的話,反而更是執著的詢問蕭俏“告訴娘親,宋小郎是誰?”
宋毅見長公主無動於衷,心中的不安漸漸擴大,遂忍不住走到過去拉住蕭俏的手“你母親不宜再被打擾,你先回去吧!”
“宋毅,你在怕什麼!”長公主的聲音突然拔高,還帶著幾分尖銳。
宋毅身子一僵,終是軟了態度“阿婉,修文的事情咱們明日再談,今日你先休息可好?”
蕭俏心中冷笑。可好?一向自負又狂傲的宋毅有一日也會在‘女’人麵前以近乎哀求的口‘吻’說著“可好?”
她想撕破宋毅臉上的麵具,想令宋毅悔不當初,可是眼下她也必須顧及長公主的心情與身體。不急,慢慢來!
“娘親,宋小郎是工部‘侍’郎宋延盛家的小公子呢!父親平日總說宋世伯是個很值得一‘交’的人,可這小公子卻有些不懂事……”
蕭俏故作傲嬌的撅起嘴,擺出不喜對方的模樣,倒讓宋毅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心有餘悸。
長公主聽蕭俏這樣說了便緩和了臉‘色’不再追問,又拉著蕭俏說了會兒話便歇下了。
蕭俏見長公主歇下也不再多逗留,直接無視了想同她說話的宋毅,兀自走了。
宋毅一見莊嬤嬤與紅拂都在一旁看著,覺著很是尷尬,遂也走了。
“嬤嬤,您瞧著這是怎麼回事兒?”
莊嬤嬤看了紅拂一眼道“將軍今日過分了!”
說這話的時候莊嬤嬤眼裏滑過一抹輕視與不悅,她閱人無數,很早便看出宋毅其人多疑自負且愛偏信一麵之詞,怕是個薄幸之人,如今看來恐怕也差不離了。
雖是入了夜,可因著晚間無風,屋裏倒有幾分燥熱,紅‘玉’見蕭俏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便拿著團扇在她‘床’前坐下“姑娘既睡不著,可願與奴婢們說說話兒?”
蕭俏聽著連連說好,便坐起身將挑燈的綠蠟也喚了過來。
紅‘玉’搖著扇為蕭俏送去一縷涼風“我瞧著姑娘自打風華居回來便不甚高興?”
蕭俏的眼裏浮現出一抹失落“我今兒心裏很難受……爹爹他似乎並不是真的有多喜愛我……”
紅‘玉’綠蠟對視一眼,兩人都有些驚訝,蕭俏語氣裏淡淡的憂傷卻是真真切切。
“姑娘何出此言?姑娘可是這將軍府的正經嫡‘女’,將軍自然愛逾珍寶。”
蕭俏咬著‘唇’兒搖了搖頭,終是將落水一事並同在風華居發生的一切都說與了她們聽。話畢,紅‘玉’倒還鎮定,綠蠟卻是氣極,隻道那來曆不明的小郎算是個什麼東西,也值當將軍那般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