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猴啊,哥被困在東郊林場,快來救個急,兩小時之內不到的話,哥可就要被凍死了!”
瞿南站在東郊林場外的大路上,給胖猴打了個電話。胖猴名叫候威,是瞿南大學時上鋪的兄弟,兩人關係極好,用宿舍老三喬原野的話來說,瞿南和胖猴這倆貨,夥穿一條褲子都嫌肥。
胖猴這小子什麼都好,特別地講義氣,如果貧嘴不算缺點的話,那他唯一的缺點也就是好色了。
果然,很快地,胖猴就開著他那輛破車出現在瞿南麵前。
汽車在雪地上行駛著,胖猴一邊開車,一邊對著副駕駛座上的瞿南左看右看:“大記者,”他把記者二字咬得特別重,如果能用筆寫出來的話,肯定就直接給瞿南改成“妓者”了:“昨天你從酒桌上半路逃跑,就來了這鬼不拉屎的東郊林場?這兒有美女等著你?”
胖猴的大餅臉上閃著狐疑的神色,賊兮兮地看著瞿南。
瞿南昨晚從同學聚會的酒宴上偷跑出來,到了東郊林場卻遇到一件怪事,差點被一塊煤嚇破了膽。
看著胖猴猥瑣的笑臉,瞿南真想把自己昨天遇到的怪事跟他說一說。
但他情知說出來胖猴也隻會笑他發神經,不僅得不到一點兒有用的建議,說不定這家夥還會一臉猥瑣地問自己:“你肚子裏有一個長長的,圓圓的東西?還會動?”
瞿南想了想,決定還是先別說了,畢竟,自己身體裏麵有個東西,這件事是真是假還不知道,沒必要宣傳得人人皆知。
他有氣無力地揮手:“少廢話吧,去石壕村。”
撲麵如刀的寒風中,石壕村到了。
這就是瞿南今天要采訪的地方。今天的稿子寫得怎麼樣,直接關係到他這個月的工資和獎金。
前麵是彎彎曲曲的小路,小路兩邊是田地,車子開不過去了。
兩人打開車門,打量著石壕村。
寂靜無聲的石壕村,厚厚的雪覆蓋了一切,田間地頭,樹梢草垛都變成了銀白色,除了自己的呼吸聲,聽不到任何聲音,也看不到農村常見的家禽家畜。
最為奇怪的是,石壕村非常寒冷。
是的,非常非常寒冷。異乎尋常的寒冷。
胖猴緊了緊身上的皮羽絨服,縮著脖子關上車門,“怪不得人說下雪不凍化雪凍,這鬼天氣還讓不讓人活了。”
瞿南卻是敏銳地感覺到這裏非常不對勁。
天空蔚藍無雲,但村子上空卻隱隱翻騰著一股灰色的氣息,帶著死一般的寒冷和寂靜。
瞿南定睛仔細看去——天空依舊蔚藍,如同水洗過一般,那股灰色的氣息似乎又沒了。
他搖了搖頭,整天呆在雜誌社裏聽那幫小子侃鬼故事,弄得自己都有心理疾病了。一會兒以為有隻眼睛附身了,一會兒又看到天上有灰色的雲氣。
他下定決心:這篇稿子寫完,得讓方大雲給自己補補課,講講唯物主義理論了。
兩人踩著厚厚的積雪,發出單調的咯吱咯吱聲,向村裏走去。
“我說瞿南,這兒該不會是真的有那東西吧,大白天的怎麼路上一個活物都沒有?”雪光耀眼,胖猴用手搭個涼棚向四麵張望著:“就算是人怕凍不出來,那牲口總不怕吧,怎麼連隻狗都見不著……哎喲!”
胖猴隻顧著看遠處,卻不防腳下被絆了一下,一個趔趄,瞿南連忙架住他。
“哎呀多虧你拉了一把,要不然就摔成狗吃……”胖猴自我解嘲的話隻說了一半,那個屎字就噎在嘴裏咽了回去,他順著瞿南的視線看去——積雪裏露出一排雪白尖銳的牙齒,其中一顆特別長的犬齒正咬著他的藍色牛仔褲,牛仔褲掛破了一個扇形的口子,那牙齒還沒鬆口,緊緊地咬著胖猴的褲子。
“啊!”胖猴發出一聲類似女人的尖叫,兩腳就是一陣亂踢亂蹬。
地上的積雪被他踢得到處飛揚,露出了積雪下覆蓋著的東西——一隻早已死去多時的黃狗。
瞿南心中一動,地上的死狗瞪得大大的眼睛,齜著雪白的利齒,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那雙土黃色翻著白仁的眼睛裏似乎充滿了某種恐懼?
胖猴卻是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他狠狠地踢了死狗一腳,凍硬的死狗發出"撲撲的"沉悶響聲,胖猴低聲罵道:“他媽的,你死了就死了,還跑來嚇老子一跳,老子這牛仔褲是前幾天才買的……”
瞿南哭笑不得,沒好氣地推了胖猴一把:“別胡說,人家好好的躺在這兒,是你來踢人家的,再說了,給狗當老子,你當你占了便宜嗎?”
胖猴這才反應過來,嘿嘿一樂:“我忘了這茬了。”
兩人繞過死狗的屍體,繼續向村裏走去。
吃了這個虧,胖猴走路小心了許多,他不時地注意著腳下的路,看到有凸起的地方就上去踢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