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上午的時光清閑而無聊。
安黎想了想,還是打了一個電話給閑院墨連預報一下:“阿姨,我要去買幾件換洗的衣服,今天下午要去一趟東京。”
“去東京?”聽到東京這個詞語,閑院墨連明顯有點緊張。
或許是怕自己後悔。
安黎抿了一下唇,笑道:“隻是見一下朋友,畢竟昨天太倉促。”
“恩。”閑院墨連應了一聲,“昨天忽然看見你來我也有些意外。是為什麼這麼突然就做了這個決定?”
“……”安黎沉默。
“如果不想說,其實也不用說。”閑院墨連說道。
“因為,那樣的生活,會讓我想起那個笨蛋來。”
墨連的眼鏡有點微微的濕潤。
“墨連阿姨,到底我和那個笨蛋是一樣自私的人。”安黎向窗外遠眺,眼神飄忽,“最自私的人,不是嗎?她狠心離開你們,現在又狠心離開我,而我,狠心離開了最讓人沉迷的那個時光。我知道,東京那裏,有笨蛋的朋友為我打點好了一切。可是我必須離開。”
到最後,安黎的聲音隱隱有些疲倦。
“我是真的希望自己能帶著她的期望,真正學會翱翔。你呢?墨連阿姨。”
我跟那個笨蛋一樣,也是這麼覺得的。
墨連微笑。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
“安黎,你喜歡粉紅色嗎?”
而安黎恍惚記起,墨漣似乎說過墨連最恐怖的地方在於,她喜歡把人打扮成一個粉色的……額少女。
“不,阿姨,我喜歡綠色。”安黎言辭誠懇。
(二)
快11點的時候,安黎去看了海。
她走在沙灘上,海風輕拂,有幾分愜意。
她突然記起,墨漣跟她說過的一句話。
“小安黎,有些時候,遇到一些困難,我總會想隻要我坐在神奈川的海邊,我就可以解決所有的所有的困難。”
那是一段艱難的日子,墨漣被炒魷魚,生活沒有經濟來源,她坐在有些破舊的沙發上,看著窗外這樣告訴她。
那時,安黎以為東京就是全世界,神奈川的海,對她來說太遙遠。
可是現在,她突然就明白為什麼墨漣會那麼說。
神奈川的海,安靜,祥和。讓人沉醉。之於墨漣,一生都無法忘卻。猶如東京之於安黎。
看著它,我就知道我擁有了全世界。無所畏懼。
安黎微微一笑。
浪潮湧來,打濕腳板。
(三)
下午三點四十,安黎提前到達咖啡店“Time”。
漂亮的花體字,一到店門就聞到淡淡地咖啡香。
安黎輕車熟路的找到靠窗的位子,不用看菜單就報出“Ourtime”。Time的招牌咖啡。
服務生微微一笑:“小姐,熟客?”
“嗯。”安黎輕輕點點頭,對服務員身後說道:“阿言。”
沈之言,中國人,Time的老板。
沈之言對服務生叮囑道:“多奶,燒糖。”看服務生退下後,對安黎挑了一下眉:“曠課?”現在還不到冰帝放學的時間。
“不,是轉學。”安黎坦言道。
“阿再還不恨死你。”沈之言哈哈笑道,左臉露出一點酒窩,很淺。
安黎也微笑:“所以,我要來賠禮道歉。”
沈之言突然說:“其實我這個店快要不開了。”
“為什麼?”安黎很自然地接口。
“因為我找到我的時光了。”沈之言微笑,“我想回中國了。”
時光,沈之言的少年。
時光這個名字,真得能讓人心底一片溫暖。時光。
可也是這個名字造成沈之言漂泊異鄉。
安黎微笑:“那你還愛他嗎?”其實本來哽在喉的那句話是:“阿言,你能保證他還愛你嗎?”可是看見沈之言的微笑,她突然就不想這麼犀利。
“愛。”沈之言說的很堅定。
安黎內心有些煩躁,她想說:“不要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個男人身上,他或許不是你的良配。”可她又覺得,看著沈之言這幾年的痛苦,她回到時光身邊也是個了斷。
所以她說:“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