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卻如同烙印般,落在了溫枝心底。
女孩為什麼不能當飛行員?
她可以!
她不僅可以,她還要比那些飛行員更優秀。
哪怕她付出了一切,好不容易走到這裏,卻還是要麵對這些不公平,那些職場上時不時存在著的騷擾。
即便她不是當事人,她也厭煩至極。
溫枝望著窗外,那架飛機早已經消失在天際。
吳總監此時正好走進來,輕聲說:"公司其他領導也過來了,正好我們換個大點的會議室。"
溫枝起身,跟著吳總監走了出去。
路上,吳總監還不忘說道:"到時候你跟韋機長道歉,這件事後果應該不會太嚴重。"
雖然吳總監是公司管理層,但她作為女性,不希望溫枝因為這件事被停飛。
到了大會議室裏,溫枝一進入,見確實來了不少人。
這件事是對飛行員的舉報,作為飛行部部長季航今天正好在公司,在聽說後,立馬趕了過來。
賀璨也坐在其中,他一見溫枝,立馬悄悄將手機拿在手裏。
他低頭在屏幕上打了一段。
很快,溫枝在兜裏的手機響了。
直到她坐下,她也沒有拿出來。
溫枝是最後來的,此時其他三個當事人以及今天這班航班的乘務長,都坐在了對麵。她並未坐過去,而是在會議桌的另一端,拉了椅子坐了下來。
韋浩軒一到她,情緒瞬間激動了起來。
"這件事是對我個人聲譽的汙蔑,今天我要求溫枝必須當眾向我道歉。"
不等其他人說話,韋浩軒率先開口。
季航朝他了一眼:"你情緒先不要這麼激動。"
"季部長,我怎麼能不激動,我當值當的好好的,卻被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舉報,說我性騷擾乘務員,這件事不出明天就會傳遍整個公司。所以我要求公司必須讓溫枝給我道歉,而且讓她停飛反省,要不然她這種行為太惡劣了。"
對麵的殷慧茹在聽到他這番話,原本死死垂著的頭,猛地抬起來。
她忍不住朝溫枝了過來。
在觸及溫枝眼神的一瞬間,她立即心虛的低下頭。
季航向溫枝,聲音溫和道:"溫枝,你作為當事人之一,你也說說當時的情況。"
溫枝著季航,明白他這是給自己辯白的機會。
雖然溫枝剛才已經說過了一遍,她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韋浩軒把殷慧茹叫進駕駛艙,又對她動手動腳的事情再次說了一遍。
韋浩軒中途忍不住打斷她:"我叫殷慧茹進來,是為了詢問她媽媽的病情,殷慧茹的媽媽得了癌症,情況很不好,正好我有認識這方麵的醫生。"
溫枝盯著他,一字一句說道:"等回程之後,晚上一起去吃宵夜怎麼樣。"
哈?
其他所有人紛紛向溫枝,不明白她突然怎麼說出這句話。
"這是我回到駕駛艙之後,韋機長對殷慧茹說的話,cvr可以給我作證,我說的話一字不差。"溫枝嘲諷的向韋浩軒。
韋浩軒臉色一白,顯然他大概也忘了自己具體說了什麼。
其實他是算聰明的,知道駕駛艙裏有cvr,手上雖然有動作,但言語上都克製。
但做人也不可能事事沒有紕漏。
比如溫枝說的這句話,他就無法解釋。
"怎麼,韋機長,在本來應該做艙前準備的時間裏,特地把空乘人員叫進駕駛艙,甚至單獨約對方吃宵夜,也是屬於你的關心嗎?"
溫枝毫不畏懼的望著對方:"公司的飛行員安全手冊裏麵,應該不允許你這麼幹吧。"
眾人沒想到,溫枝居然在這種時候,還能冷靜到如此地步。
直接找出了韋浩軒的漏洞。
韋浩軒瞬間也沒了剛才盛氣淩人,要求溫枝道歉的氣勢,他在眾人的注視下,解釋道:"我將空乘人員叫進來聊天,確實是我個人失職,但是我絕對沒有性騷擾她。"
韋浩軒理直氣壯的模樣,終於讓殷慧茹忍不住望向他。
她微咬著嘴唇,似乎忍不住想要說話。
但是她放在桌子底下的手,被旁邊的陳雅悅輕輕捏了下。
瞬間,殷慧茹鼓起的勇氣,如同氣球般,瞬間被捏得癟掉了。
"你現在之所以還能坐在這裏振振有詞,不是因為你沒有錯,而是因為我沒有證據。"
溫枝盯著對麵的韋浩軒,冷笑著說道。
這一刻,她眼底的輕蔑升到了極點。
"我絕不會跟你道歉,絕不。"
她擲地有聲說完這句話時,整個會議室裏,寂靜的連空氣都快要凝滯。
成年人的世界充滿了人情世故,即便是涉及性騷擾這種事情,大家最後的想法居然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要和稀泥一樣的糊弄過去。
誰都想凡事留一線,不願意徹底撕破臉,怕惹來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