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夜宴(2)(2 / 2)

“當年我們降伏‘惡魔’的時候,西南方向的緬甸人也參與了。大家都震懾於‘惡魔’的可怕力量,所以在李定國死後,由我們哈摩的大祭司施法,將‘惡魔’封存於血瓶中。哈摩族承擔著看守‘惡魔’的重任,也因此贏得了緬甸人的敬畏和尊重。這部分緬甸人的後代,現在多半在從事特殊的買賣,他們積累了很多金錢,但對‘惡魔’的畏懼,仍然代代相傳。”

索圖蘭雖然沒有言明,但羅飛心中明白,所謂“特殊的買賣”就是販毒。由此看來,事情倒的確可以說通:緬甸毒販由於作惡多端,反而會求神拜佛,對超出自然的力量非常敬畏,得知哈摩族的聖物遺失,他們不惜代價也要找回,或是求個心安,甚而在當地族人中樹立自己的威信,都是有可能的。

那個將血瓶轉手給老黑的幕後人,看起來對這些情況都非常了解,所以才能指點老黑和緬甸人聯係。這個人,又會是誰呢?

其他人似乎也在思考著這個問題,卻見安密用手指點著桌上那張殘破的照片說道:“是他偷走了我們的聖物,既然他沒有離開叢林,那聖物怎麼會跑到那麼遠的地方?那些把他帶出叢林的人呢?”

羅飛搖搖頭:“不,和他們無關。”他曾經與發現年輕人的那個攝製組聯係過,好幾個成員都證實,當時的年輕人精神失常,衣衫破爛不堪,幾乎全身赤裸,並沒有攜帶任何東西。

“所以說,在這個年輕人被發現之前,已經有另一個人取走了聖物,並且把他拋棄在了叢林裏。”羅飛根據上述事實進行了推測,“這個人會是誰呢?年輕人被嚇瘋,會不會和他有關?”

“至少有兩點是可以肯定的:這個人了解血瓶的秘密,掌握著年輕人的行蹤。”許久沒有開口的周立瑋突然說了一句。羅飛立刻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凝目看向了身旁的嶽東北。

嶽東北不安地挪了挪身體,同時甚是惱怒地瞪了周立瑋一眼,由於害怕安密等人知道自己和年輕人的瓜葛,他又不敢公然駁斥對方,隻能悻悻地把一口惡氣咽回了肚子裏。

好在安密並未覺察出三人間這些微妙的神情變化,他“哼”了一聲,說道:“不管他是誰,褻瀆聖物,隻會招惹上‘惡魔’的恐怖力量。那個可恥的竊賊,他的下場,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羅飛沉默不言。的確,血瓶到了哪兒,恐怖的旋風便跟隨而至。而最近幾天接連發生的怪事,更是讓眾人清晰地聽見了“惡魔”氣勢洶洶的腳步聲!

片刻後,索圖蘭打破了寂靜的氣氛:“好了,過多討論已經發生的事情,也許並沒有太大的意義。既然‘惡魔’已經掙脫了禁錮,當務之急,是如何應對眼前的局麵。白寨主,我聽說你那三個最貼心的手下都已經遭到了‘惡魔’的毒手?”

白劍惡的臉色變得慘白,淒然半晌,他才長歎一聲,喃喃說道:“是的。那‘惡魔’一路跟隨我們而來。”

“這麼說,‘他’就在附近了?遭受了數百年的詛咒,在地獄中掙紮,難以超升。‘他’如果要尋找複仇的對象,那我們哈摩族是首當其衝的。”索圖蘭仰望黑色的蒼穹,語意極為悲涼。

羅飛雖然對這些迷信的說法並不認同,但死者入土為安,在中國人的心中早已是根深蒂固的想法。從這個角度上來說,那血瓶的詛咒的確是惡毒了一些。當這詛咒被打破,施咒者對複仇的恐懼亦可想而知。

一時間,小小的院落中無人說話,唯聞山間朔風呼嘯,如嗚如訴,似乎在附和索圖蘭剛才的話語。

火光搖曳,照在安密微黑的臉龐上,忽明忽暗,氣氛甚是詭譎。隻見他麵如凝石,目光深邃,但卻沒有看向任何事物,顯然他的思緒已飄至了另一個時空之中。

羅飛深知安密此時正承著巨大的壓力。整個族群被隱藏了數百年的恩怨,卻在他的肩頭重新引爆了開來,對這個年輕的哈摩族首領來說,這是不是一種悲哀呢?

良久之後,安密收回目光,一一掃過在座的眾人,然後他端起自己麵前的那碗酒,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喝了個幹淨。當那酒碗見底的時候,他的雙眼圓睜,漆黑的瞳目中已看不到一絲的迷茫和恐懼。

那是一雙勇士的眼睛,充滿了強烈的戰鬥欲和藐視一切的驕傲。羅飛被這目光激動著,感覺自己的熱血也隨之沸騰起來。

安密一甩手,把酒碗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啪”的一聲,碎片四濺。然後他仰頭向天,縱聲狂笑一陣,又喊出一連串哈摩族的土語。

“他在說什麼?”羅飛向白劍惡詢問道。

“他在感謝哈摩族的眾神,感謝他們將百年的重任交給了他,感謝他們給了自己成為傳世英雄的機會!”白劍惡一邊翻譯,一邊看著安密,眼神中頗有羨慕和尊敬的意味。

這一番呼喊幾乎使出了安密全身的氣力,到最後他的聲音已有些嘶啞。完了之後,他重新看著眾人,豪氣滿腔地說道:“來吧!讓我們盡情地吃肉、喝酒!養足了力氣,等待‘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