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蠱禍(2)(1 / 2)

“神秘的力量就是象兵!”羅飛用手指指嶽東北,“你的那篇文章中提到過:‘清兵傳言,在廣西的嚴關戰役中,李定國的軍隊動用了令人恐怖的神秘力量,這力量來源於雲南邊境。’現在看來,這力量就是來自於哈摩族的象兵。你想想,嚴關大戰時是雷電交加的天氣,氣氛原本就恐怖,這時候象兵部隊突然從李定國的軍中殺出,怎不讓清兵膽寒?很多北方人從來沒見過大象,之後傳來傳去,自然會帶上一些神秘的色彩。”

“不錯,不錯……”嶽東北煞有介事地晃起了腦袋,“東邊的大戰——廣西嚴關;象兵——恐怖的力量;哈摩族人——雲南邊境。這些倒確實能解釋得通。”

周立瑋“嗬”地一笑:“怎麼?你這麼輕易就把那套‘惡魔’的理論放棄了?”

嶽東北毫不含糊,立刻瞪起了眼睛:“誰說我放棄了?象兵的說法隻能解釋關於嚴關大戰的那部分傳言,對於後來的‘惡魔’傳言根本說不通。首先,哈摩族人怎麼會把自己的戰士視為惡魔?其次,象兵雖然強悍,但行動笨拙,在平原上進行的大會戰可以發揮出優勢,到了山林中就派不上什麼用場了。所以李定國的潰軍能在邊境叢林中支撐三年,絕不是依靠哈摩的象兵。”

嶽東北的這番分析頗有道理,羅飛忍不住點頭以示讚同。索圖蘭更是不滿地看了周立瑋一眼:“‘惡魔’就是‘惡魔’,怎麼能和我們部族的勇士們混為一談?”

“那你們口中所說的‘惡魔’究竟是什麼呢?”周立瑋反問道。

“那是充滿了邪惡與恐怖的力量。”索圖蘭的聲音變得陰沉起來,“根據我們部族的傳說來看,那很可能是一種蠱術。”

“蠱術?”嶽東北瞪大眼睛叫了一聲,似乎頗有所得。周立瑋皺起眉頭,不置可否。羅飛則顯得有些迷惑,問了句:“這是什麼東西?”

“從醫學上來說,蠱指的是人體內的寄生蟲,同時也用來表示神智惑亂的疾病。”周立瑋見羅飛對此不太了解,便詳細解釋道,“在我國傳說中,蠱則是一種人工培育的毒蟲,蠱的主人可以通過這種毒蟲實施一些諸如詛咒之類的邪惡巫術,從而達到控製受害者肉體和精神的目的。”

這又是些封建迷信的說法!羅飛心中暗想,表麵卻不動聲色,他點了點頭,又問索圖蘭:“你們族的傳說中,關於這些具體是怎麼講的?”

嶽東北伸出一根胖胖的手指敲著桌子,跟在羅飛後麵附和:“對,你得詳細講講。任何結論都必須有事實作為依據,這一點很重要。”

索圖蘭眯起眼睛,臉上的皺紋更深了。然後他伸出舌頭潤了潤幹癟的嘴唇,再次開始講述:“當年李定國的軍隊一路敗退,經過磨盤山那場大戰,兵力已經不足萬人。那一百名哈摩族的勇士也死了大半,隻有十三個最強壯的小夥子存活了下來。由這十三名哈摩族勇士帶路,李定國帶著最後的殘軍安紮在了恐怖穀中。進入山穀的時候,前軍抓住了幾個形跡可疑的人。李定國開始以為他們是清兵的奸細,於是嚴刑拷問,結果發現這幾個人原來都是來自苗族的蠱師。”

周立瑋對羅飛附耳,輕聲說道:“蠱師就是專門製作蠱毒的人,據說在雲南苗族,這種害人的手法非常盛行。”

羅飛“嗯”了一聲,卻聽對麵索圖蘭繼續講述:“按照慣例,軍隊作戰時如果遇見像蠱師之類的妖人,一律是要殺掉祭旗,以避晦氣的。可李定國並沒有這麼做,他隻是割掉了那幾個蠱師的舌頭,卻把他們繼續留在了軍中。哈摩族的勇士們素來對奸邪的人非常痛恨,很不理解李定國的做法。於是他們就推舉出一個代表,想要麵見李定國,請他處死這些蠱師。”

“大家都知道李定國的脾氣,越是在眾人麵前,他越要保持自己的威嚴,說一不二。所以那個代表便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前往李定國的軍帳,這樣單獨覲見,勸說成功的幾率會大一些。”

“勇士來到軍帳前,見帳內仍有亮光,知道李定國在裏麵。因為不想驚動其他人,所以他沒有出聲,直接走過去輕輕撩起了門口的布簾。結果他看到了令人驚訝的一幕:李定國披頭散發,跪伏在一排香案前。他的雙肩不住地聳動,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音,竟是在獨自哭泣。勇士一下子愣住了,正在進退兩難的時候,忽聽李定國悲聲說了一段話。那段話大致的意思是:我被情勢所逼,不得已,將靈魂交給了惡魔,以換得恐怖而強大的力量。從此三軍將士都將被惡魔所控製,我罪孽深重,死後情願遭受萬劫不複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