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索圖蘭的話音,水夷垤慢慢地抬起頭來,與眾人隔門相望。在和他目光相接的一瞬間,羅飛已完全領會了索圖蘭剛才那句話的意思:這可是個極為厲害的人物。
盡管飽受折磨,身體狀況已到了崩潰的邊緣,而且被牢牢地束縛著,但此人的雙眼卻仍是如此精亮,閃動著犀利的光芒。除了自己的族人之外,白劍惡他是認識的,羅飛三人卻是完全陌生的來客。他的視線在這三人身上停留著,充滿了警惕和審視的意味。
“這些是來自遠方的漢族勇士,他們是哈摩族人的朋友。惡魔已經肆虐到他們的土地上,白寨主的三個隨從也被惡魔殺害了。你對自己犯下的罪行還不悔悟嗎?”索圖蘭用哈摩族的語言對水夷垤說道,他的語氣低沉,但並不嚴厲,其中規勸誘導的成分似乎更多一些。
水夷垤雙目一緊,臉上微微現出驚訝的神色,喃喃自語:“惡魔?惡魔真的出現了?”
索圖蘭指了指站在自己身邊的客人,神情變得肅重起來:“羅和周來自遙遠的龍州。聖物在那裏被打破了!很多人像我們部落裏的受害者一樣,被惡魔嚇瘋,甚至嚇死!而且惡魔一路跟隨著他們,也許很快就會在村寨中出現了。”
“周?”這個熟悉的稱呼似乎勾起了水夷垤的某段回憶,他的眼神一亮,目光立刻順著索圖蘭的所指投向了周立瑋,不過他很快便失望地搖了搖頭,顯然,對方並不是他想要見到的那個人。然後他又微微轉過頭,往羅飛臉上看去。這個人對水夷垤來說仍然是如此陌生,但此人卻帶有一種神秘的氣質,這氣質在瞬間觸動了他的心靈。
極難描述的氣質,你甚至無法說清它是從何而來。從那雙明亮的眼睛,從嘴角充滿坦誠的淺淺微笑,或者是從他麵龐上那鎮定自信的神情?總之,對方雖然沒有說話,但卻明白無誤地傳遞著這樣的信息:來吧,告訴我你心中的秘密,隻有我才能解開你所有的困惑。
水夷垤對這個異族的青年男子產生了興趣,他舔了舔舌頭,用嘶啞的聲音問道:“羅,你為了什麼到這裏來?”
索圖蘭立刻將他的話語轉達給了羅飛。
“他能聽懂漢語嗎?”羅飛見對方有和自己交流的意願,心中一喜,當然,他更希望雙方能夠直接對話。
可索圖蘭的回答是令他遺憾的:“不,哈摩族世代傳下的規矩,所有的聖女衛士都嚴禁學習漢語。”
羅飛無奈地撇了撇嘴,這個規矩倒確實是有些奇怪。既然如此,他隻好再次求助於索圖蘭了:“請你幫我問他,那個‘周’為什麼要偷走血瓶,而他又為什麼會幫助這個人?”
索圖蘭將這句話翻譯成了哈摩語,不過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本人對這次詢問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水夷垤很快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他怎麼說的?”羅飛迫不及待地詢問。
“他承認是自己把聖物從聖女身邊偷走,交給那個年輕人的。但其中的原因,他隻有在見到聖女之後,才會向她一個人講述。”
安密一直鐵青著臉站在一旁,此時不等索圖蘭的話音落下,已怒不可遏地嗬斥道:“你已經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如果再不悔改,必將受到本族最為嚴厲的懲罰!”
水夷垤微微欠身,向安密行了個禮,然後從容回話:“尊敬的首領安密大人,我心甘情願接受任何懲罰,但是按照英雄阿力亞和偉大的赫拉依傳下的族規,聖女衛士隻聽從聖女本人的命令,也隻有聖女才能對他進行相應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