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紅的血流出來,她用力捏著,不知道是不是太疼了,眼睛濕潤了……
小滿知道沈夕月眼中的淚水不是因為疼,而是傷心,無法扭轉的事實讓她絕望了。
沈夕月隻是向陳述了這樣的一個事實之後就離開了,走得很落寞,沒要求小滿做什麼,卻扔給了她一個沈甸甸的包袱。
兩個小時後,沈晨陽回來了,手裏拿著一疊文件,他看起來很忙,神情狀態卻很好,誰能看出來,他的時間並不多了。
“一個小時後,還有個會議,開完了我得趕快回去休息。已經連續幾天沒好好睡覺了,人要垮了,吃不消,吃不消。”
他坐下了病床邊的椅子裏,把文件放下,一邊仔細地翻看,一邊低聲問。
“我住的地方遠了點兒,能不能借你的宿舍?先別說不行,你索性躺在這裏也不能回去,空著房間太浪費,放心,我不會睡你的床,沙發足以……這麼安靜,沒道理啊……”
他移開了文件,目光落在了小滿的臉上,發現她怔怔地看著他時,很尷尬,然後下意識地低頭打量著自己,蹙眉問。
“這麼看著我?哪裏不對勁嗎?”
顧小滿沒什麼回應,失神地思索著。沈晨陽直接將文件放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又檢查脈搏。
“不燒,脈搏也還行,你……”
“沈晨陽,我們結婚吧……”
顧小滿突然冒出了一句,聲音很小,卻很清晰。沈晨陽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甩甩頭。
“我還是去開會吧,有點……”
沈晨陽的表情看起來很不自然,相信顧小滿剛才冒出的那句話他已經聽清了,隻是有些不確信,甚至心驚,急於轉身要走。
“別走。”小滿叫住了他,沈晨陽不得不停住了步子,不肯轉身麵對她,肩頭在微微顫抖。
“一會兒叫人給你安排做個腦部檢查。”他說。
“我很清醒。”
“你不清醒!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還是休息吧。”沈晨陽好像逃避什麼一樣出了病房,在病房的門口,他捂住了心髒……
淒婉的目光看向了走廊的深處,幾縷陽光投射進來,在地麵勾勒了窗欞的形狀,隨著醫務人員和患者的來回走動,忽明忽暗著。沈晨陽步履沉重,深色悲傷,出了病房之後,他倚在了牆壁上。
假若……
假若他有健康的身體,剛才的一刻該是何等的幸福,可惜,他沒有……
顧小滿提出的,是一個女人最簡單,最真摯的請求,他卻不能答應……僅僅因為這顆很快就要停止跳動的心髒。
沈晨陽緊握著文件,垂下了頭。
病房裏,顧小滿呆呆地望著關閉的房門,淩亂的心漸漸平複了下來,從沈夕月嘴裏知道她是他另一個心願之後,她便做了一個決定,和他結婚,不管能和他走多久,幾個月,幾天,甚至幾個小時,她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