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不前,往左,還是往右,隻等她一個人,作一個選擇。
久到辛晏忍不住又開口說道:“陛下是誠心誠意的,也是為那日之事表達歉意,還請沈姑娘你能接受。”
慕以簡愈發肯定這其中肯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事,可是沈青嬋不願說,他也不會逼她,隻是輕輕地笑道:“你若想再玩幾天就留下來,等你想回來的時候,我再派人來接你。”
回到那個皇宮,要麵對的事情千頭萬緒,她又會回到那個不開心的時候,若她真想留下來,也許也不是太壞的事,隻要辛晏這小兒不要動歪腦筋。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沈青嬋重重歎了口氣,伸手握住慕以簡的手,輕輕笑了起來,道:“辛丞相,謝謝陛下的好意,我們先回去了。”
辛晏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雙手上,難以置信她居然會拒絕,好半天才問道:“你確定?”
沈青嬋堅定地點點頭,沒關係,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解迷團。
嘉和帝病重,宮中禦醫束手無策,下令在民間暗中尋訪名醫。
等沈青嬋他們馬不停蹄趕回瀾安城的時候,聽說已有名醫進宮,穩住了病情。
慕以簡自去請安,沈青嬋與雪盞回到鎖暖閣。
可是,沈青嬋分明感到有什麼不一樣了。
善妃娘娘和杜舒秋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可是奇怪在哪裏又說不上來。
等到第三天的時候,沈青嬋將手中的茶具一字擺開,終於忍不住說道:“秋姨,我知道自己長得貌若天仙,可是被你天天這樣盯著看,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啊,我哪有在看你呀。”杜舒秋仿佛剛回過神來,看了一眼善妃,發現她也正盯著沈青嬋呢。
善妃愛憐地看著沈青嬋,笑道:“也不知為何,你從蓮昭國回來之後,我就越發喜歡得緊,看來你這孩子與我極為投緣呀。”
自從知道沈青嬋是姐姐的女兒之後,善妃一掃多年的陰鬱,雖然有很多話想說,很多事情要問,可是為以防萬一,隻能都忍了下來。如今能這麼瞧著已經是老天優待,她不想打破這得來不易的喜悅。
沈青嬋將茶端了一杯給善妃,又遞了一杯給杜舒秋,柔聲道:“我自小便沒了母親,托秋姨的福,待我如女兒。現如今在善妃娘娘這裏,又極疼愛我,我也算是有福之人。”
“你說你自小便沒了母親?”善妃的手一抖,茶水全灑衣服上了。
沈青嬋忙起身擦拭,關切地問道:“有沒有燙到?奴婢去拿藥?”
手卻被善妃一把抓住,她似乎竭力在隱忍什麼,半響道:“怎麼會自小便沒了呢?”
杜舒秋在一旁,隻覺得心莫名的涼,越來越涼,她想起來,剛進醉歡枝的時候,曾問過父母可在。
沈青嬋就回答過,不知道父親在哪裏,娘親已經死了。自己被重見小小姐的喜悅衝昏了頭,居然忘記這茬了。
沈青嬋隻當善妃心軟,可憐自己,努力作出笑影,輕聲道:“她福薄。要是健在,恐怕我也不會身在醉歡枝了。”
善妃想要開口,張開嘴巴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那雙眼睛真的很像姐姐,為什麼自己之前就沒有認出來呢?等了這麼多年,以為還會有奇跡,以為最起碼還能見上一麵,原來都不過是自己的白日夢而已。她想克製,可眼淚還是無法抑製地流了下來。
到底還是杜舒秋穩住了,連忙上前扶住善妃,道:“娘娘您身子虛,聽不得這些傷心事,快別往心裏去。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言下之意是,不要露了破綻。
善妃哪裏還聽得進去,看著這張臉,喜悲不停地在交換,所有的委屈和激動,這些年的等待和執著,****夜夜化成夢魘,支撐著她渡過無數的難關,而如今這些全在身上拉扯著,就要破繭而出:“孩子,我,我是……”
杜舒秋在一邊徹底慌了手腳,該不該讓她說出來。
沈青嬋驚疑善妃怎麼忽然這副模樣,忙道:“娘娘,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雪盞卻在此時進來,神色不豫:“小姐,皇上請你過去。”
“皇上?皇上為何要見我?”沈青嬋大為不解,怎麼今天有這麼多讓人想不通的呢。
“不知道,”雪盞搖搖頭,“公公正在外麵等著呢,你快去。”
沈青嬋點點頭,隻好先行離開。
剩下善妃軟癱在杜舒秋懷裏,翻了白眼,暈了過去。
這是沈青嬋第一次進皇帝寢宮,威嚴肅穆,帶著淡淡中藥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