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羯輕騎的統領術烈,也並非是那麼傻的,他一見漢軍又是不騎馬結陣抵擋後,立即就是下令手下的阿羯輕騎們結束這種看上去華麗,但頗耗戰馬體力的騎射遊鬥之術,但打定主意要在鐵手羅貝爾親率的諾曼騎士來到前,就要多消耗阿羯輕騎人和馬體力,讓他們無法很好配合諾曼騎士作戰的李錚,又豈會消停,讓阿羯輕騎喘息休息哪怕片刻。
阿羯輕騎一聽從他們統領術烈的命令,結束騎射遊鬥,讓高速奔馳的戰馬緩步而行後,李錚立即又是命令手下漢軍將士做出一副要集體上馬,加速撤離的樣子,讓阿羯輕騎不得不又繼續策馬奔馳,逼近漢軍,讓漢軍結陣相抗,停止漢軍要上馬快速逃走的舉動。
這種貓捉老鼠似的遊戲,前後持續了七八次,漢軍用微不足道,根本不耗多少體力的上馬下馬等動作,卻是換來阿羯輕騎門人人汗流滿麵,坐下戰馬喘息如牛的結果。
阿羯輕騎坐下的戰馬帕提亞快速馬,是他們的主子高價從原波斯帝國的米底亞和帕提亞行省購買來的,這是一種經過精心培育的快速馬,是當初以騎兵立國的帕提亞人培育出來的最好的快速馬,正因為乘騎著此馬,當初的帕提亞帝國的馬弓手們,才能在與羅馬帝國和大漢帝國的戰爭中立下赫赫威名。
甚至讓羅馬帝國和大漢帝國將那種一邊騎馬向前奔馳,一邊回身射箭的遊牧騎兵戰術,稱之為“帕提亞人射箭術”。
帕提亞快速馬,速度非常快,奔馳時猶如離弦利箭,而且此馬還非常聰明,易於操控,因為個體不大,所以轉彎轉身都非常快,可以說是需要速度和靈活性的弓騎部隊的最佳坐騎,但此馬也有缺點,那就是耐力不行。
一般阿羯騎兵作戰時,除了他們的主坐騎一匹帕提亞快速馬外,還肯定會配上一到兩匹次一點的快馬,用來行軍或是當作副馬乘騎,與主坐騎帕提亞快馬輪換,以保證主坐騎的體力,尤其是像現在陷入與漢軍的僵持消耗戰時,有主副坐騎交換騎乘的作用就顯了出來。
但這一支阿羯輕騎所帶的副坐騎,卻是在陰錯陽差的情況下,在漢軍放的那把森林大火中,全部被燒為焦炭了,根本就是沒有副坐騎可以輪換乘騎,所以隻能是慢慢被漢軍耗得人馬都筋疲力竭。
“可惡!要不是這夥漢軍裝備了這麼強的弩,就憑我們阿羯勇士就能讓他們覆滅在此地。”
看著自己手下的阿羯輕騎,奔馳的速度越來越慢,而且射出的箭矢不再那麼迅猛,反而有些軟綿無力後,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再阻擋漢軍逃跑的術烈,很是不甘又鬱悶的大叫一聲。
術烈說得沒有錯,如果李錚率領的這一支漢軍,沒有這七百把最遠射程能達四百米的蹶張弩,李錚的漢軍很可能就會又是一支死在阿羯輕騎犀利騎射下的軍隊了,阿羯輕騎以前用騎射之法滅掉的重裝騎兵和步兵不在少數。
因為先前戰勝許多百戰精銳,而非常驕橫的阿羯輕騎跟他們的統領術烈一樣,絕不想放被他們視為獵物的漢軍逃走,但現在人馬都有些筋疲力竭他們,也是有些無力,隻能是看著漢軍全體騎上戰馬然後延長而去,但性情如惡狼的阿羯輕騎倒是非常的執著,哪怕現在人困馬乏戰力削減,無法再無所顧忌的縱馬狂奔的情況下,也是不依不饒的跟隨。
李錚現在其實就可以帶著漢軍逃出生天,但心中已經想出滅敵之計的李錚,開始有意的誘敵深入,李錚帶著追擊的阿羯輕騎沿著官道行了一兩裏後,先前被他派去聯絡的韓文鴦趕了回來,向李錚耳邊密語幾句後,麵露詭異微笑的李錚放慢了一些行軍速度。
在後跟隨的阿羯輕騎統領術烈很是奇怪於漢軍統帥李錚為什麼放慢逃跑的速度,而不是盡快趕到頓多城,進入有極高城牆保護,不懼諾曼騎士衝鋒的城池中,但這是術烈樂於見到的,因為這樣他就能完成鐵手羅貝爾給他下達的務必拖住漢軍主力的任務。
在術烈焦急的等待中,又追擊漢軍兩三裏地後,其身後狂暴馬蹄震地聲終於是響起,術烈大喜過望,心中憂慮盡去,眼神凶惡的盯著前方漢軍,惡狠狠的說道:“現在看你們怎麼逃,我要用你們的頭顱來祭奠我的勇士。”
李錚並不知道術烈正在惡毒的詛咒著他的軍隊,他暫時停下了戰馬,正在眺望著滾滾而來的諾曼騎士部隊,想一窺這一支極負盛名的騎兵部隊的雄姿。
在馬蹄踏地掀起的土黃色煙塵中,一名名諾曼騎士正在拉著轡頭放慢馬速,他們個個都身材高大,帶著諾曼式的口罩頭盔,隻露一雙冷冰冰的雙目,披掛著嶄新的板甲大衣,蒙著猩紅披風,穿繡著黑鷹的罩衣,脖子上有豹子皮或虎皮做成的圍脖,騎著如同雄獅的雄健強壯的倫巴蒂神駒,手中緊緊握著粗壯鋒利的諾曼大騎矛,他們沉默無聲,但比那些嘶吼狂吠的軍隊,更讓人凜然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