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疑兵之計(1 / 2)

天垂地闊,晚霞彌漫天際,如火如焚,瑰麗非常。

北庭裏移得建河邊,人聲鼎沸,聚集著數千名髡發結辮的蠻夷胡人,女人們正在興高采烈的準備食物,而地位較高的穿甲男人則是高舉酒袋,恣意狂飲,大呼小叫。

就在女人們將吃食端上來,所有蠻夷男兒開始狼吞虎咽的時候,遠處隆隆如天雷轟鳴聲突然傳來,並且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地麵開始上下震動,盛在容器中的食物開始上下跳動。

“快!快!是單於的軍馬來了,快去再拿些好酒,再準備多一些的吃食。”

一陣錯愕過後,蠻夷中頭發已經花白,有點見識的族長,立即就是大叫一聲,並且吩咐族中女人準備更多的食物和酒。

經過老人一點醒,其餘自幼牧馬一直與馬為伴的蠻夷,都是明白過來,知道這天顫地動的聲勢是由大量騎兵奔馳製造出來的,在北庭,誰能集結出一支數量如此多的騎兵部隊,自然隻能是北完部的首領,號稱屠奢單於的沮渠屠奢了。

“是了,定然是單於大軍得勝歸來,路過我們瑪納斯部。”

“一定要將最好的酒水和牛羊肉給拿出來,這樣單於下一次出外打戰,就會帶上我們瑪納斯部的勇士了。”

“快來,快來,列隊迎接單於的軍隊。”

在一陣喧鬧聲後,這個依附於北完部,名叫瑪納斯的小部落中的大部分人都在道路上站得整齊,青壯挺胸抬頭,裝得很是威武的樣子,而女人們則是端著盛滿酒水和牛羊肉的器具,也是喜氣洋洋的看著那掀起漫天風沙,狂飆而來的大軍。

近了,近了,即便是在滾滾風沙中,但還是可以看清奔馳而來的那支騎兵是怎樣的威武雄壯,所有的騎士都身材健碩,坐下戰馬均是高大敏捷,人馬一體,宛如根根血肉鑄就的利刃,馬蹄翻飛,馬刀雪亮,就像滾滾洪流,讓人根本興不起抵抗的念頭。

果然不愧是偉大的屠奢單於麾下的驍騎,隻是為什麼他們還不減速,難道沒有看到我們熱情的迎接,不會啊,等等,為什麼單於的騎兵們拿出了騎弓,而且還張弓搭箭了,他們要幹什麼?

處在迎接隊伍最前方的瑪納斯部族長,眼睜睜的看著那支“單於軍隊”越來越近,眼睜睜的看著那支“單於”軍隊策馬拉弓,最後眼睜睜的看著一大片如烏雲般的箭雨向他襲來。

這位族長最後被百十支利箭釘死在地上,氣絕的前一刻,他都是想不明白為什麼“單於軍隊”,要襲擊向來恭順的自家部族。

自作聰明的瑪納斯部族長死了,而他的部族馬上也就步他的後塵,在兩三箭雨之下,毫無防備的瑪納斯部族人就有接近八成倒在血泊中,其餘的散兵遊勇,自然也是逃不掉,紛紛被所謂“單於大軍”中的騎兵追上,成為雪亮鋒利馬刀下的亡魂。

近萬騎兵全部出動,入狂潮般將這個瑪納斯小部落給淹沒,而在軍隊後方一個小土坡上,一杆“李”字帥旗和一杆“漢”字軍旗,迎風飛揚,發出猶如怒號般的聲響,吸引了戰旗下所立之人的目光。

李錚抬頭看了看,猶如兩條遊龍般在朔風中飄揚的兩麵旗幟一眼後,對左右說道:“諸君,我漢家的旗幟,時過百年後,再次飄揚在北庭都護府,諸位可是功不可沒,我們一定會名留青史的。”

圍著李錚的諸人,都是有些得意的輕笑起來,唯有心憂父親安危的蘇未央,還有一名身材高挺,麵色冷峻的青年沒有笑出來,他冷冷出言:“我們還未取得任何值得稱道的豐功偉績,隻能在史書上被一筆帶過,要想像前人先輩那樣勒石記功,還需多滅胡虜,所以攻陷輪台城才是當務之急,而不是一直襲擊一些弱小的夷狄部落刷戰績,自欺欺人。”

說話的那冷峻青年名叫高霽,是張公瑾的外甥,是焉耆第一騎射高手,也是長水胡騎的統領,曾經射傷過北完部的第一射雕英雄八剌合骨,並且還很有統兵才能,曾經率領長水胡騎多次在騎戰中擊敗北完騎兵,算得上是焉耆年輕一輩中的第一人。

所以這高霽極為心高氣傲,對比他年齡小的李錚領導很是不服,不過這高霽不服歸不服,但還是能以大局為重,沒有任何挑起內鬥的意思,隻是經常性的跟李錚發發脾氣,提一提反對意見,就比如這一次。

李錚兩世為人,豈會與高霽置氣,李錚不怒不惱,靜靜的看著沙陀兵的首領朱邪突欲帶著幾名俘虜向自己這邊奔馳而來。

沙陀部又名處月,早些年也曾經降服於大漢帝國,在當時的北庭都護府定居,後來大漢帝國自身難保,要集中兵力,所以棄守北庭都護後,沙陀人還曾經當過很長一段時間北庭的主人,不過很快凶悍並且實力強大的北完部就越過金山,入侵北庭都護府,將沙陀部驅趕到雙河,讓無家可歸的沙陀人隻能重新依附於其它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