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獵城外那個露天煤坑中,主要出產的是煙煤,這種煤燃點不太高,較易點燃,燃燒時上火比較快,火焰長,並且產生大量有毒黑煙,是理想的烈火焚城之物。
黑煙滾滾,刺鼻嗆人,如一張巨大的深黑色幕布,幾乎將七座堡壘中所有敵軍給罩住,在陣陣劇烈的似要咳出心肺的痛苦咳嗽聲中,被濃煙遮蔽視線的敵人們慌不擇路的奔逃著。
坑爹的皇甫昂,沒有為外圍堡壘設計城門,要想安然無恙的出去,隻能走同主城牆連接的棧橋,但棧橋已經被敵人自己燒了,但將要被烈火焚身的敵人也不是就真得無路可退,他們推來的正靠著堡牆的雲梯,就是現在唯一的逃生之路。
幾乎所有身上甲胄已經被燙紅,衣服毛發都開始冒煙的敵人,一股腦的湧向那些攻城梯,但隻能讓四人並排而行的雲梯和一人通行的長梯,那裏可能容納這麼多人,同時走下城牆,脫離這炙熱如焚屍爐之地。
於是,毫無紀律性和奉獻犧牲精神的敵軍們,就如一塊塊巨大的汙泥,堵塞著唯一的幾道排水孔,互相拉扯,互相推擠,互不想讓,誰也不能前進哪怕半步,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烈焰的迫近。
終於,最自私自利,毫無人性的一名敵人終於站了出來,顯露其本性,他舉著已經被燙得發亮的戰刀,砍向原本並肩作戰的同袍的後背,然後他終於是前進一步,終於是踏上雲梯,狂奔下城牆,保全了他極度卑劣無恥的性命。
“榜樣”的出現,並且成功逃生,讓所有正在辛苦擁擠推搡,苦苦尋求生路的敵軍士兵,霎時醒悟,他們原本就是信奉叢林法則的畜生,這時又何必心慈手軟,哪怕是對自己朝夕相處的同袍或是青梅竹馬的同鄉。
於是一場比先前與安西守軍的戰鬥,更為慘烈的血戰,開始在各座堡壘上上演,戰鬥異常血腥,勝利者卻是寥寥無幾,更多的敵軍士兵,在他們還未揮出武器時,就已經被卷進火焰中,開始痛苦的烈火焚身之旅。
整個戰場上所有人都看著那一座座向天噴吐著烈焰和黑煙的堡壘,猶如一座座正在噴發的狂躁火山。雖然兩軍中的許多人都沒有看到過真正火山噴發時,那種毀天滅地的壯觀場景,但現在他們中的許多人已然相信,眼前的景象就是末日在降臨。
教會的代表米尼公國主教佩林呆呆望著眼前的末日景象,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寂靜許久後,終於是爆發,歇斯底裏的哭號道:“偉大的主,你為何要舍棄長久虔誠供奉你的基督徒,竟把這惡魔之火,交到漢人的手中,究竟我們犯下何種罪孽,才能讓你如此的憎惡我們,要借漢人的手,將我們鏟除殆盡。”
原本應該作為全軍精神領袖的主教佩林開始自欺欺人,胡言亂語,看著烈火衝天,黑煙蔽日的末日景象,呼吸頓時無比急促,胸膛劇烈起伏,指著前方,用嘶啞的聲音大叫。
“把主教帶下去!”
敵軍主帥弗拉基米爾實在是看不下去佩林的瘋言瘋語,擾亂軍心之舉,直接就命令手下親衛將其打暈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