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墨隻覺黃冠鳥帶著她飛了很久,都沒停歇過。這一路上,她們飛越了草原,飛越了河流,飛過了山穀。
雖然因高空缺氧而感到呼吸困難,太陽穴隱隱作痛,但晨墨始終用力咬著唇,努力讓自己保持著高度集中的精神,記住著怪鳥的飛行路線。不管獸人們能不能趕來救她,她都要給自己留一線找回原路的機會。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眼看飛了大半天,黃冠鳥還沒有停下的跡象,晨墨不免著急了起來::它們飛行的時間越長,就意味著她離部落和獸人們越遙遠。
直到夜色開始彌漫,藍色的月亮被烏雲遮去了身影,一直保持著高速飛行鳥群終於開始慢慢減速,降低。
晨墨心中一喜,雖然已經被高空飛行和缺氧弄得昏頭漲腦,但她也能感知應該快到目的地了,遂打起十二分精神,用最後一絲力氣,往四周打量。很快,她驚詫的發現,鳥群飛到一片石柱高聳的奇怪石林。說石柱也不太確切,因為它們每一根都又粗,且有數百米高,像極了純岩石組成的陡峭山峰,隻是它們的頂端很平,開闊平整的像一個個巨石組成的平台,而不像山峰那邊麼尖銳陡峭。
鳥群的目的地顯然是這些石柱的頂端,隻見它們先繞著這些石柱極慢的盤旋,然後,瞅準不同的石柱的頂端,陸續把獵物扔了下去,一時間,靜謐的夜晚隻聽得“撲撲”的物體墜落地麵發出的撞擊聲。
晨墨也不例外,捉她的黃冠鳥很快也瞅準了一個位置,毫不客氣地把她扔了下去,然後拍拍屁股飛走了。
你顯然不能指望一隻怪鳥對你憐香惜玉,所以看著那六七米高的距離,被扔下的晨墨很是囧了一囧,身體極快的調整了下落方式,減少衝力,總算沒弄上自己的腿骨。雖說以前也做過空中飛行,跳傘等訓練項目,但像這樣雙腳拎空、高速飛行幾個小時,晨墨也是第一次經曆。雙腳接觸紮紮實實地麵的那一刹那,她簡直有種不真實的幸福感:果然人類是無法離開陸地的,天空再廣闊,總不是紮根的所在。
可惜這種幸福感沒維持幾秒鍾,晨墨就立刻落入了巨大的恐懼中,因為她發現,黑幽幽的夜色裏,在她所在的這根石柱頂端,除了她,還有一雙泛著詭黯噬人冷光的暗紅色眼瞳,在慢慢向她逼近。
晨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上,快速摸出短刀,她早已不是初入異界的菜鳥,自然知道,在這世界,但凡是長有紅色眼瞳的野獸和獸人,都是一些狂躁、嗜殺又極具攻擊性的家夥。而他們的瞳色紅得越深越暗,就代表他們的實力越加強悍。
雖然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雖然黑黑的夜色和蒙蒙的迷霧,讓她看不清楚紅瞳的主人的全貌,也不知道對方是人是獸,但光隻看著那雙冰寒幽冷、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暗紅眼瞳裏,就讓她感到不寒而栗,心生恐懼。
這種感覺她已經很多年沒有過了,強烈的第六感告訴她,這是個極度難纏的家夥。
空氣裏彌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息;
那一抹紅色,在夜空中慢慢向晨墨逼近;
晨墨手中的短刀越握越緊,眼中冷色也越來越清晰,全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黃冠鳥好似也感覺到這種不妙的氣氛,一撥撥快速扔下獵物後,就消失在夜空中。
看著地上累累的白骨,晨墨皺了皺眉,腦海中竄出一個大膽的猜測:莫非這群黃冠鳥是受這紅瞳家夥控製,專門給他去捕捉食物?不然怎麼這些怪鳥扔下食物就飛走?
隻是,它們捉她幹嘛呢?
難道,他們捉錯了,把她也當作了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