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渠敏銳地皺了皺眉: “你這啥語氣,我怎麼聽著有點奇怪呢?”楊霄又往應沉那兒看了一眼: \"沒啊,我就是正常在說話啊。\"這回應沉也跟著方明渠罵了他一句: “亂看啥,眼睛疼?”

楊霄: \"……\"

看不懂我的暗示,那待會兒發生了啥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浴室裏水聲嘩啦,離應沉的床位很近,讓他莫名想起了周五晚上噴泉的流水的聲音。不自在的感覺再次襲來,應沉攥了攥拳,走到書桌旁掌起杯子猛地給自己灌了口涼水。

一想到蘭聿就在一牆之隔的浴室裏,應沉就止不住的心慌。

為了轉移點注意力,應沉打開衣櫃,將自己原本折疊整齊的衣服重新打亂、疊好,不斷重複著這個過程。

他們打球出了

一身汗,方明渠正喝著剛剛買回來沒喝完的飲料,見狀問道: “老大你在找衣服啦,那你先洗澡哈,我想坐會兒。\"

應沉沒什麼靈魂的應了一聲。

說話時,他也沒注意浴室的水聲停下了,依然在機械地疊著衣服。

直到浴室門傳來了門把手被下壓的聲音,他才如夢初醒般猛地抬頭,拿著衣服的手一下子僵硬了。

他的位置靠近浴室,衣櫃所處的位置正好能從旁邊直麵浴室大門。蘭聿拿著要換洗的衣服帶著一身水汽出來時,和應沉驚恐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左心口仿佛被針紮了一下,蘭聿握著衣服的手緊了緊,差一點就快穩不住自己冷靜的表情。

那種眼神,蘭聿隻在應沉拒絕不停騷擾他的追求者時看到過。就這麼討厭他嗎?

蘭聿垂了垂眸子,努力壓下鼻頭湧起的酸脹感,他移開視線,轉身快步去了陽台。沒有和應沉說一句話,也沒有再和他對視過哪怕一眼。

盡管已經給自己做了很久的心裏建設,可在真正麵對應沉時,哪怕隻是一個眼神,就能將他所建立的所有防禦給打擊的分崩離析。

蘭聿出去後,宿舍陷入了寂靜。

就連遲鈍如方明渠也看出了一絲不對勁,他看了看僵硬的應沉,又看了看一臉無措的楊霄,磕磕絆絆遲疑道: “老大…你…?和小聿…呃…吵架了嗎?”

沒有人回答他。

應沉迷茫地坐了下來,滿腦子都是剛剛蘭聿的臉。

三天沒見他,他好像瘦了些。

盡管病好了,可臉色特別差,單薄的身體隱藏在睡衣下,仿佛被風一吹就能吹走似的。

可最讓應沉崩潰的還不是這個,最讓他崩潰的,是他還是沒辦法像平常一樣麵對蘭聿。

他甚至都不知道剛剛和對方對視時自己是什麼表情。他隻知道,那一刻他心髒的跳動直達頂峰,一句話也說不出口,滿腦子隻有男生雪白的臉。

應沉又沒理他,天人交戰之下,方明渠弱弱地喊了他一聲: “老大,你洗澡嗎,你不洗我要洗了。\"

應沉聞言看了眼陽台上那人單薄的背影,從衣櫃中拿出睡衣,猛地站起: “洗!”

蘭聿從陽台回來時,應沉已經進浴室洗澡了。方明渠見應沉進

去了,想溜過去問蘭聿剛剛應沉沒回答他的問題,被楊霄喊了一聲: “別動!”

宿舍兩個人同時看向他。

楊霄尬笑一聲,衝方明渠招了招手: “你過來一下。”方明渠一頭霧水地過去了。

蘭聿看了他們兩眼,回到了床上拉上床簾。方明渠趴在床沿邊,小小聲疑惑道: “咋了?”楊霄:“你缺心眼啊,這麼尷尬你還直接問出來?”

方明渠急了: “我不知道發生啥了,我就問一下,老大都不理我!小聿肯定會理我,你又不讓我問!\"

楊霄拍了一下他的腦門: “別嘰嘰歪歪了,讓你別問就別問,反正他倆之間肯定發生啥事了,你傻了吧唧的可別摻和,到時候越弄越糟糕,小心老大捧你!\"

方明渠怕被應沉揍,隻好委屈地“哦”了一聲。楊霄: \"行了,你回去坐著等洗澡吧,別亂問!\"方明渠委屈但聽話地坐了回去。

浴室水聲還在繼續,蘭聿戴上了降噪耳機,將那會擾他心神的聲音隔絕在外。耳邊安靜了,思維便不由自主開始發散。

明天要一個人買早餐了,是吃土豆餅還是吃雞蛋漢堡呢?

哦對了,從今天開始應沉不會再爬到床上和他一起睡覺了,他得趁睡前給熱水袋加熱,免得晚上會冷的睡不著覺。

熱水袋太久沒用,已經被壓到了抽屜的最下麵,蘭聿費勁地將它翻了出來,卻發現連接熱水袋的插頭線找不到了。

男生有些迷茫地蹲在地上,盯著熱水袋看了半天,又把它重新放回了抽屜裏。

整個宿舍隻有他怕冷,其他人都沒有買過熱水袋,更別說借給他。

蘭聿想不出什麼合適的辦法,隻能懨懨地爬回了床上。隻能重新買一個了。

希望今晚別太冷,能讓他暖和地堅持到明天去小超市買新的。時間隨著應沉洗澡的水聲一分一秒過去,蘭聿熄了床上的燈,裹著被子躺了下來。

原本洗澡隻用十幾分鍾的應沉太久沒出來,方明渠喝太多飲料了尿急,站在浴室門口“框框”錘門。

“老大?!你是在裏麵放水養魚嗎怎麼還不出來!都洗了快一個小時了你,我憋不住了想尿尿,你啥時候能好啊?!\"

其實應沉早就洗好了,但他不太敢出去,便在浴室

裏躊躇了許久,聽到方明渠來催他,隻好關掉了淋浴回答道: “出來了,馬上。”

\"馬上啊!你說的!\"方明渠又捂著肚子回座位上了。

蘭聿躺在床上半閨著眼,不由自主地想:他不是在裏麵養魚,他隻是躲著我,不想看見我罷了。

剛剛應沉那個驚恐的眼神蘭聿到現在還記憶猶新。麵對洪水猛獸也不過如此。

蘭聿吸了吸鼻子,把頭埋進了枕頭裏。

他隻是表了一次白,既沒有死纏爛打也沒有用往日的情誼逼迫,用得著這麼排斥他嗎?應沉真的很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