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張氏本是快嘴,平日在村裏傳播八卦和閑話最快了,現在憋著一肚子話呢,哪有不說之理?
等葉老太太從驚慌中回過神來時,那些婦人已經知道得七七八八了,看她的眼神一個個都很複雜。
且不說葉青凰如何賺錢了,畢竟繡花這種事在村子裏也不是稀奇事兒,能賣多少錢比的就是繡工。
但現在是葉老太太把親兒子氣得快死了,這娘當得……夠渾的。
大家雖然沒有明說,但那眼神就是那意思。
葉老太太見了有心想罵人,可想到大兒子現在還不知道咋樣呢,心裏亂亂的,最後就哭嚎起來。
葉家依然很熱鬧。
葉青凰沉默地走在去藥廬的路上。
葉子皓幾次想開口安慰她,見她這樣隻得又閉上了嘴。
等他們趕到藥廬時,六爺爺已經給葉重義紮上銀針了,一吊錢擱在櫃台上。
“急火攻心,這病由心起,還得心藥才能醫。”
六爺爺已經聽葉重信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紮完針弄醒葉重義之後,就當著他們三兄弟的麵說勸起來。
六爺爺不但是村裏郎中,也是葉氏家族的族老。
葉重義過得不好,欠下的醫藥費他從未催過,如今鬧成這樣,他的身份也有資格評理。
“大哥,咱娘什麼性子還不知道,你也別往心裏去,自己的身體要緊。”
葉重信也跟著相勸,心裏卻直歎氣。
這娘怎麼年紀越大人卻渾了?道理不是明擺著的嗎。
葉重華沉著臉坐在一旁,到是沒有開口。
“爹,你放寬心,這五兩銀子咱不要了,過兩天我去趟鎮上,直接和林娘子說妥,我從她那裏接些繡活兒,讓她提供繡線和繡麵給我。”
“我爭取盡快再繡塊小件多少賣些錢,我不會再交給奶奶去。”
葉青凰走進藥廬先給六爺爺行了禮,便走到葉重義身旁蹲下,聲音還有些哽咽。㊣ωWW.メ伍2⓪メS.С○м҈
“這是我的繡品,我賺錢隻給爹還債,養家是大哥和二哥的責任,奶奶沒道理把我賺的錢全部充入公帳,就算說到族裏我也有理。”
“凰兒,委屈你了,是爹沒用……”葉重義嗚咽著,心情很痛苦。
當初一念之慈收養了這孩子,卻沒能給她安穩幸福的生活,反而讓她在葉家吃了許多苦,這不是他的本意。
“爹,女兒長大了,有娘教的本領賺錢,你不用擔心這個。”
見爹哭了,葉青凰抹了一把淚露出笑容。
“爹,你可要好好的,你還沒看到我和姐姐出嫁呢,青喜和蓮兒還這麼小,若你有個什麼,他們肯定得當小叫化了。”
這一句話說中葉重義心底的痛,他確實不敢死,用力點頭。
葉青喜在一旁直抹眼淚,緊緊咬著唇不肯哭出聲。
葉青蓮還小,隻是看著爹病成這樣就難過,眼淚也是吧噠、吧噠掉個不停。
若不是來時路上二姐叮囑過了不許哭,她肯定要大聲哭。
“六爺爺,不要怕用好藥,我爹的命值錢。”葉青凰扭頭看向還在加針的老頭。
“知道啦,有你這半個多月就賺到五兩的小繡娘,老頭子還怕你付不起藥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