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裏的日子很是無聊,卻過的也很快。下半日的時候,葉婉兮便被安排休息。宮女們坐在屋簷下,你一句我一句的閑聊,無非就是無人問津的估衣公主。
“北疆,不就是胡人的地方嗎?”宮女們總是這樣說。身在江南的女兒們,不喜北方男人的粗魯,對那異國的女人也便刻畫出都是蠻子的模樣。
然而新來的這位公主卻是很美,不言不語比好多江南閨秀要端莊許多。於是這幾日宮女憤憤不平,多數源於嫉妒,身世好,雖然是人質,但也一國公主;人美,大漠明珠,皮膚細膩光滑,白的像戴在手腕上光滑的玉器;一頭長發,濃密順滑,被北疆帶過來的骨飾高高挽在腦後,很是優雅簡單。
“大漠的人,什麼都不懂。”宮女們隻能繼續這樣慰藉著,轉而又將話題提到蕭辭月身上。
“據說蕭將軍回來金陵了,那天滿城的花魁排隊在東門迎接他。這樣的場麵,真想自己當時也在場。”
“說你沒有出息,去東門接他做什麼?鏡湖宴也就是後日的事情,我隻想著公主去能帶著我。傳聞今年的鏡湖宴,特地網開一麵安排蕭將軍。”
“公主也要去?小霞,若是公主帶著你去了,你回來務必給我們說說將軍的樣子,聽說他很英俊的。”
葉婉兮一旁聽著,頭倚在朱漆圓柱上,那晚在一線天被蕭辭月摘下蒙麵的情形浮現在腦海。
“我勸你們還是不要去見了,這蕭將軍的部下已經替蕭將軍表明了,相中相國府的小姐,名叫葉傾城。”
“喂,什麼傾城?”
“外麵人說啊,這個相國府的千金,什麼都不會,但是長相極美……”
宮人的談話漸漸在耳邊遠去,葉婉兮想著夜裏動手的布局,心裏卻猛然間有一個聲音,“公主為何去鏡湖宴?這不是王室選妃子的聚會嗎?”
然而又猛地反應過來,是安排見蕭辭月的。
葉婉兮心下漠然,連公主都被安排去見麵,看來蕭辭月這次確實既風光無限,又危機四伏。他的人頭,應該很多人想要,若是拿下,加上這次殺了估衣公主,在組織內,就有機會接近頭領了。
夕陽沉沉散去,涼意襲來,葉婉兮起身回到屋內。
蕭辭月負手站在窗前,穀雨紗點了一支香,問道:“北疆那邊的人,肯定會過來救估衣。”
蕭辭月麵色如水,雙眸深不見底,“也許早就已經在金陵了。”
“那幅梨先雪,並沒有人過來拿。”穀雨紗漫不經心道,“女殺手果然不是去試探你的虛實。”
蕭辭月沒有回答,月上枝頭,夜空澄澈。
“鏡湖宴便是後天,一起去。”蕭辭月道。
穀雨紗看著蕭辭月,眼裏完全是柔媚,“一起去。就怕你滿心是你的女殺手,對那些世家姑娘一臉冷漠。對了,聽說言如壁,武陵王也會去,還有一個王室的人,你想好了嗎?”
蕭辭月點頭,轉而看向夜空,“這幾日她都沒有過來要我的頭顱。”
穀雨紗笑道,“見慣了冷漠殺戮的表情,這一刻,感覺自己似乎從來沒有認識過你。”
宮中的葉婉兮,猛地睜開眼睛,夜幕來臨,是時候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