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軒內,身穿青絲裙,背影纖細的女子就倚在窗欄上,身後朱漆的花門被人輕輕推開,女子頭也不回,道:“如何,幾日沒有見你了。”
“還能怎麼樣,因為辭月的事,這幾日見了好多世家公子。”言寒酒老老實實的坐在書案邊,自己倒了一杯清茶,繼續道:“你猜我剛剛見到了誰?”
女子微微轉過頭,清秀的臉,似乎帶著早晨的水霧,清新之感鋪麵而來。一雙明眸,如星辰般,朱唇微啟,聲音如黃鶯啼轉,“莫非是見到了你自己的妹妹?”
言寒酒微微一愣,繼而麵色嚴肅,點點頭,“她從山上回來了。”
“為了辭月的婚事?”
言寒酒點頭,“你也知道的,她當初入山求學,解除了和辭月的婚事。辭月一匹快馬追了一天一夜沒有見到她的人。”
女子不由問道:“那她是什麼態度?”
言寒酒搖頭,“她隻是說要親自見一麵辭月。在金陵城,我不懼怕任何人,帝王白錦青我都可以直呼其名,但是我這個妹妹,從小一對黑瞳,每次對視,我都有一種從內心深處升起的恐懼。”
“言白壁自小便是一個不染凡塵的人,這次學成歸來,必定會成為帝國第一位女學者,既然我們不能想通她的想法,就等辭月回來。隻是不知道如今的辭月對如壁是否還是過往那般癡情,唉。”
女子完,抬手將一個淺黃色的信箋遞給言寒酒,細長的雙眸閃過一絲憂鬱,道:“昨天夜裏,一個黑衣人站在我的窗邊,交代這份信給你。我並沒有打開,你若不想看,便不要打開。這個責任素溪還是能擔得起。”
言寒酒抬眼看了一眼籃檸,眼神裏閃過一絲寵溺,道:“不論是我還是辭月,隻要有一個在你的身邊,便是天塌下來,你都不要理會。”言寒酒說著,拆開信箋,一張薄紙就掉了出來,上麵蒼勁的兩個字,“鏡湖”。
言寒酒看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繼而又伸了伸懶腰道:“昨夜出現在你這裏的人,今天晚上就從這個世界消失了。”兩人說話間,門外傳來一陣馬車聲,言寒酒起身望去,臉色隨即大變。
“是沈老爺子的車。”
言寒酒剛走到馬車旁邊,車內便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言寒酒內心巨震,卻也抬腳進去。
極其簡陋的布置,隻是坐著一名白發蒼蒼的老者。
“小寒,可是有五年沒有見了。”老者淡淡道。
言寒酒點頭,畢恭畢敬道:“難得老爺子召見,是寒酒的榮幸。”
老者沒有答話,而是看著車窗外。一時間兩人陷入極度的安靜。言寒酒亦順著老者的目光望向外麵。心裏卻大驚,馬車顯然是無人駕駛的,卻已緩緩行駛在金陵的大街上。
“辭月小鬼頭這次的軍功著實讓老夫吃了一驚。”老者終於緩緩開口道,“本以為大勝歸來,必定是斬殺了北疆的幾個軍營的兵力,不料卻是殺了單於。”
言寒酒點頭,沒有答話。
老者雙眼微眯,“你自幼與他一起長大,你知道他的性格,頑劣不堪,卻很偏執。”
“他這次的動作,我想白錦青不會輕易的賜婚。”
言寒酒聞言微微一怔,看著老者,“寒酒愚鈍,請老爺子指教。”
“如今武陵王坐鎮金陵城,手裏的兵護衛著皇城。武陵王是白家的驕傲,卻沒有辭月的兵能打。辭月手底下的人都聽他的,隻怕是隻知蕭氏了。”老者說完這才抬眼看著言寒酒,眼裏射出來的精光讓言寒酒感覺背後發汗。
“老爺子,辭月必定有他的打算。”言寒酒道。
老者冷哼一聲道:“你們兩個小鬼頭心裏想著什麼我自然是知道的,這次你沒有和他出去,必定有留在金陵的意圖。隻是辭月的母親是我的女兒,我不想自己的外孫被白錦青擺布。”
言寒酒低下頭,道:“老爺子,我和辭月……”
“不必多說。”老者打斷言寒酒的話,自袖間拿出一塊白玉,道:“這是沈家的族長信物,若是要用錢,拿著到錢莊去取。既然要揚眉吐氣,便風風光光的,他母親的那些嫁妝已經抬不上門麵了。”
言寒酒臉上閃過一絲喜色,道:“多謝老爺子。”
“這次婚事一定要慎重。”老者說完,向窗外望去道,“這個金陵要熱鬧了,所有的世家都派出人手去找辭月,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也沒有一個世家敢嫁姑娘給辭月。”
言寒酒聞言,坐直身子道:“寒酒知道。”
老者點點頭,“辭月的母親是我唯一的女兒,你告訴他沈家整個為他做後台。”言寒酒作揖,身子一側便消失在馬車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