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笑臉相視,“一壺啊,這小蘿卜頭老是不聽話,也不好好晨練,佛經都被不齊全,我得好好教育他們。”
“今天就不練了,讓他們歇會兒。”
“你就是心軟,這兩小畜生不好好教育,以後定會禍害別人。”
一壺微微一笑:“沒你說的那麼嚴重,好了,師傅有事找你,你快去吧,這裏解散。”
八戒師兄小眼睛瞅了瞅他,說:“難不成你真要離開?”
“嗯,這次我是要走的,這裏生我養我,可是我很想去外麵看看,不知像我這樣隻知道佛學的人可以做什麼。”
“你想通了嗎?哎,師傅是舍不得你的。”八戒搖了搖頭。
謝粟站在旁邊聽得身心發涼,他說什麼?一壺師兄要走了?走了去哪裏呢?是不是以後都不會見麵了。
越想她的心越沉,天知道此刻有多亂如麻。
“一壺師兄!”謝粟走過去扯了扯他的衣袖,望著他清俊的麵龐,“你要走嗎?”
一壺蹲下身,溫柔的摸了摸她的小光頭,聲音失去了平日的銳氣,說:“我要走了,小明鏡別難過,也許日後我們有機會再見,外麵那麼大,師兄還沒出去看看。”
“不可以留下來嗎,我不想你走。”謝粟咬著唇,手指攪在一起,心裏如小鹿直撞,臉頰燙的厲害。
“我決定的事,師傅也沒法改變。”他靠近她的耳邊,用兩人的聲音說:“放心,師兄不會告訴別人你是個小丫頭。”
“……”她心裏一噔,眼底有抹無法探尋的光芒。
再次抬頭,那人修長的背影早已消失在一片片落葉裏,謝粟落寞地撿起腳上一片落葉,看著上麵繁複的經脈,心念著無數個一壺。
一壺——慕北燕。
溫羨站在身後看了她很長時間,狹長的眸子淺淺一笑。
“酸巴巴的做什麼呢?你不會是個同性戀吧。”
“誰是同性戀啊,我才不是。”她瞪著眼睛,眼眶裏水汪汪的,好不惹人憐愛。
溫羨臉驀地紅了,惱火道:“不是,就把眼淚擦掉!你他媽又不是個娘們!”
——
那一天,慕北燕離開了崇音寺,雖然大家都不願意他走,當事人心意已定,再勸無望。
謝粟沒有去送他,她最不喜歡離別了,那麼多人送行就行,而她隻需要清掃這座如來佛殿,靜靜心。
當崇音寺的鍾聲撞響那一刻,萬籟俱寂。
她戀戀不舍地放下手上的《西遊記》,目光放空,抬頭環視這座壁紙精湛神聖的殿。
世有千般諸佛,不及這佛七分神.韻,可惜佛祖身邊沒有那隻鬥天鬥地的猴子。
她跪在諸佛神像前,微微彎身,誠懇地匍匐在地,額頭咚的一聲,磕在冰冷的殿內。
謝粟心裏住著一隻猴子,不知何時才能得見。
溫羨環住雙手,嘴裏叼著根狗尾巴草,懶散地依著殿外的柱子,額發微微濕潤,深色的眸子靜靜凝視那個嬌小的人兒許久,胸口暗湧翻騰。
他的小和尚若是個女孩——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