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這一節,眾人也都釋然了,當即紛紛回應,這個出三千,那個出五千的,一時間廳上喧嘩聲不絕。
唯有坐在角落裏的那人此刻卻一臉沉思,舉著杯子凝思不動,半響,才將酒一飲而盡,隨即抬頭深深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嶽陵,這才起身下樓會了帳,大步而去。
櫃台角落裏,習春望著他離去的身影,向外打出一個古怪的手勢,門口一個挑著餛飩擔兒的小販,便起身將碟兒碗的一收拾,挑起擔子遠遠的輟在了後麵。
樓上,鄭世遠又被抓了壯丁,客串起臨時的記賬先生。將眾多家主的捐助一筆筆記錄下來,一邊清點著大大小小麵額的銀票。
這次雖不是如上次招商競標,但聚沙成塔,這一番捐助下來後,竟也有了好幾萬貫現鈔進賬。
眼見眾人交完錢,除了幾個先行告辭的走了,其他人都放開了心思吃喝起來,鄭世遠這才悄悄將嶽陵拉到一旁,低聲將方才閣子中的事兒說了。
嶽大官人轉頭看看那已經空無一人的房間,嘴角微微綻開一絲笑容,低笑道:“你莫擔心,我自有道理,嘿,那老頭兒好打發,等我回頭自去搞定他就是。哎呀,就是靈兒妹妹也生氣了嗎?這個真是好糾結啊。”
鄭世遠聽的一個勁兒翻白眼,心裏暗暗鄙視。那老頭兒好打發嗎?怕是那位蕭姑娘對你來說,才是最好打發的。唉,可憐那麼好的一個姑娘,眼睜睜的這又要落到這無良的祖師爺手中了。
心中腹誹著,麵上卻不敢露出半分,隻又晃了晃手中握著的一把銀票問道:“那…..這些錢怎麼辦?是不是一起交給原大人?”
嶽陵聞聽,一把將那摞錢搶過,先從中抽出幾張塞給鄭世遠,而後反手往懷中一塞,這才歎口氣道:“老鄭啊,這就是你的不是了。這點小事兒怎麼還要去麻煩欽差大人呢?不用了,就我收著好了。啊,那些是給你和下麵各位兄弟的,大夥兒也都忙了半天了,算是我替原大人給大家的獎賞吧。”
說罷,擺擺手,悠悠然的自往後麵而去。
鄭世遠傻在原地,半天才反應過來,低頭看看手中的幾張大鈔,連忙趕上幾步,揚聲叫道:“公子,公子,那這邊的事兒怎麼辦啊?”
“等他們吃飽喝足,然後打發他們走人好了。”遠遠的,嶽大官人懶洋洋的聲音傳來,再看時,人已經轉過院角不見蹤影了。
鄭世遠一頭的大汗掛著,回頭看看廳裏還在吃喝的那些人,再想想被嶽大官人揣到懷裏的那把銀票,不由的一陣歎息。
什麼幫原大人保管啊,怕是那些錢要就此不見了吧。可憐上麵那些人,還真當是送了原大人的人情,哪裏會知道這人情拐了彎,全被這位嶽公子給劫胡了。
觀雲樓此次宴請,便這麼虎頭蛇尾的結束了。消息傳到謝家,謝展自然是滿麵得色,謝元與謝晉二人也不由的鬆了口氣。
與謝家三兄弟或輕鬆或得意的心情相對的是,在觀雲樓後院中的一處房屋裏,原禮和嶽陵二人卻是一個怒一個閑,還有個蕭靈兒滿麵的擔憂,無奈的在旁看著。
“你說,你說!你都做了些什麼?枉老夫與璿璣道兄對你信任有加,這麼的全力扶持你。你可有拍著良心問問,對得起咱們麼?”
屋中間,原禮滿麵漲紅,走來走去的咆哮著,手指都快戳到嶽大官人的臉上了。
嶽大官人卻如同未覺,仍是一副懶洋洋的神態,直等到原禮說完,這才扭了扭身子,伸個懶腰撇嘴道:“我說原大欽差,虧我一直還覺得你比老道有腦子,遇事能看的明白。可是現在呢,好吧,我承認,我錯了,我對你的了解實在是太膚淺了。”
原禮瞪著眼看著他,半響沒反應過來。過了一會兒才回過味來,不由的氣的渾身哆嗦,怒道:“你….你是說我不明事理?你….你….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你說,你說,我怎麼就不明事理了?你今天要說不出個道理來,老夫就……就與你絕交!”
嶽陵斜著眼看看他,撇撇嘴,這才忽然坐直了身子,兩手啪啪的拍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