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在夢遊?嗯,我在夢遊。是的,我在夢遊。等等。。。不,我沒有夢遊,我是清醒的,我隻是一隻飄蕩在這世界上的遊魂。遊魂也有夢?遊魂也會清醒?人世間最苦不過渾渾噩噩。
高山聳立,雲霧飄渺,花香陣陣,梵音嫋嫋。
我是一個沙彌,所有的人都叫我小沙彌,我姓沙,長得也和別的沙彌有些不一樣。他們是白白淨淨的沙彌,而我,卻是凶神惡煞、更多的時候,當師傅在大堂講經時,我都是自己坐在玄石上,望著那漫天白雲上的宮闕,想知道一切緣何。緣起緣滅,佛法無邊。佛因何不度我,我又為何還誦著這佛。
“沙彌”師傅叫著。
我是一個小沙彌,不知生在哪裏,也不知道因何而在。老和尚說他撿起我時是在一片泥沙之中。而那時的我確是沒有頭發,長得很白。所以,老和尚隨口的一聲如此一個小沙彌。這就成為了我的代號,也俗稱為姓名。
“沙彌”師傅又叫了一聲。
“來了”我放下手中的人肉跑了過去。
寺裏是不準許吃肉的,佛曰眾生平等,所有世間存在的生命都是同樣的高貴,為“食”欲而殺生,那就是犯罪。我懂,可我卻不知道為何,不吃肉就像一隻擁有雄鷹身軀和麻雀翅膀的鳥兒一樣無力。道理往往都是這樣,人人心知肚明,卻也是為一己私欲而無視著道理。師傅說,我有佛性!反正我不信。
我們的寺院規模很大,被俗世敬仰。每年的三月三會讓俗世裏的人來敬香許願。如今院裏的住持就是我的師傅。印象中老家夥一直對我很好,我作了什麼錯事都能幫我擦屁股,說著我佛慈悲。我拍他馬屁說,我佛也不如我師傅。師傅每次都製止我,說這是對佛祖的不敬,我管他誰是佛祖,他姓甚,名甚。我隻知道我想吃肉,誰阻止我,我就想吃掉誰。而師傅對這一直是默許的。恃寵而驕,佛又算何。
今天又是三月初三,可憐的凡人,無時無刻不被一些假象迷惑著。其實他們過的每年和我們不一樣,他們的一年我們隻是過了一天,而真正的聖典的確是按照我們的一年來過的。總之這麼些年了,我沒有見過同一個人來過兩次。俗世以往的佛教聖典,凡人怎麼過,這我便不知道了。我的眼裏隻有師傅和食物,這就夠了。
今天又有肉吃了,我很開心。
“你是這個院裏的和尚嗎?”
我睜眼一看,和我差不多大小的一個粉嫩嫩的小姑娘
“我是,我還真真的就不想是!誰稀罕在這裏呆著,吃肉總有人都管。”我瞪著眼睛對她說。
小姑娘表情有些怪異,大大的眼睛裏居然冒出了水,或許真是被我的凶神惡煞嚇到了。他媽的不會是東海龍宮的人吧。眼睛裏流出的水,是不是也很甜啊。我鼻孔朝天,不屑的看著她。
“可..可...可你為什麼滿臉的胡子,長得..長得這般可怕...”小姑娘張大嘴說,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張這麼大嘴,難道她還想吃我不成?很久以後我才懂了,人在麵對陌生的恐懼的時候總會做出自己特有的反應,她隻是怕我,可是在我眼裏她隻是今天的食物。誰會在乎食物的思考。
“你以為老子願意,整個院裏我算好的了,五官多整齊,你還沒見過我那幾個師兄,沒一個五官是正常的,不是鼻子比臉長,就是耳朵比頭大的。我平靜而違心的說道。畢竟這個世界比我醜的真的不多了。
好了,不多說了,咱們開始吧。”
“開始什麼,開始誦經祈福嗎?我希望佛祖菩薩保佑我母親的病快些的好,村子裏的人都說這裏的佛祖很靈的。”小姑娘怯怯的說。此時小姑娘眼睛裏也是亮晶晶的,或許她已經看見了母親病愈呼喚她名字的樣子。可惜我的心裏無慈無悲,無善無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