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美齡悵然搖首:“我哪有這樣的心思去回憶什麼舊桃,又要去想換什麼新符呢!”
蔣介石:“你還在想放張漢卿的事?”
宋美齡:“能不想嗎!本來是一台好戲,讓你不僅給唱砸了,而且還鬧得個親離友散。”
蔣介石:“不對!這台好戲不僅沒有唱砸,高潮就要出現。說到親離友散,更是言過其實!
宋美齡:“怎麼是言過其實呢!阿哥子文氣得怒走上海,不再與我們合作;顧問端納先生也聲明和我們再見了!”
蔣介石冷然作笑:“夫人,這都是表象!請記住我的話:作為政治家的宋子文,他絕不會為了張漢卿和我蔣某人為敵。隻要我作個姿態,他還是要為我蔣某人辦事的;說到端納,他出於一時的所謂義憤,就更不要太認真了。”
宋美齡茫然無語。
蔣介石:“看來,夫人於政治一道―或說是中國的政治一道,真的還沒有人門呢!
宋美齡微微地點了點頭:“我懂了!在這種門裏是不允許有一點人情味的。”
蔣介石端起麵前那杯紅紅的葡萄酒:“為聰明的夫人茅塞頓開,幹杯!”
孔公館餐廳
南京的夜空依然回響著嚼嚼啪啪的鞭炮聲。
孔祥熙滿臉堆笑,陪著張學良走進餐廳,指著一桌豐盛的西餐:“漢卿,今晚你我一邊過年,一邊說說心裏話。”
張學良有情緒地:“孔院長,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是受命當監管呢,還是受人之托當說客呢?”
孔祥熙尷尬地:“漢卿,你,你不要誤會嘛裏 ”
張學良:“我不會誤會的!如果是前者,我立即回到我的住地,哪兒也不去;如果是後者,我看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孔祥熙:“我可以坦誠相告:孔公館不是軟禁漢卿的監獄魚 ”
張學良:“那戴笠為什麼把我從宋公館轉移到府上?”
孔祥熙:“戴笠他們向委員長報告:宋公館不利於你自省,希望換個安靜的地方。我一聽就說:把漢卿交給我吧!就這樣,你就從宋公館搬到了這裏。”
張學良冷笑:“看來,我冤枉孔院長了!”
孔祥熙:“冤枉我孔某人事小,國家興亡事大。你還不知道,委員長的胞兄聽說你在西安扣押了他的弟弟,嚇得當即失去了知覺,於日前謝世而去。”
張學良驚訝地:“真的?”
孔祥熙:“我還能拿這樣的事開玩笑嘛!你可以想見,此時此刻,委員長想的都是為胞兄奔喪的家事,他怎麼可能還讓我當說客呢!
張學良悲痛地低下了頭。
孔祥熙:“我雖然不是你的保人,但你應當清楚,我在南京是力主和平解決西安事變的。再者,你也清楚,我和那些親日派是徑渭分明的。”
張學良微微地點了點頭。
孔祥熙:“我堅決相信:漢卿所為光明正大。為向國人證明你有一顆赤誠的愛國之心,應當通電聲明,繼續號召二十萬東北軍將士團結一心,在委員長的領導下把抗日救亡進行到底!
蔣介石官邸客室
蔣介石拄著拐杖,邊走邊說:“夫人,我們應當離開南京這個是非之地,到溪口過幾天安靜的日子。”
宋美齡:“漢卿呢?”
蔣介石:“放心,孔院長會關照他的。”
宋美齡:“我是說什麼時候放他回西安?”
蔣介石:“軍事委員會自有安排!”
陳布雷走進:“委座,夫人,先給你們拜個早年。”
蔣介石:“陳先生太客氣了!”從書桌上拿起一冊筆記本:“這是我在西安蒙難期間寫的日記,請你依照它代我寫個東西,以正中外視聽。”
陳布雷:“是!”雙手接過日記本。
蔣介石:“為使這個東西更全麵,更具有權威性,你可以帶著眷屬來溪口,隨時和我切磋。”
陳布雷:“是!”
蔣介石:“另外,在動筆之前,還可以就近和夫人深入地談談,最好能把她的經曆也寫進這個東西中。”
陳布雷:“是!”
宋美齡高傲地:“布雷先生無須和我談,我在西安事變中的經曆,也無須寫人委員長的文章中。”
蔣介石一怔:“那夫人的意思……”
宋美齡:“我要親自動筆,寫一本西安事變回憶錄!”
蔣介石大驚:“你征得誰的同意了?”
宋美齡:“我難道連這點權力都沒有嗎?”
蔣介石沉吟片時:“但是應當說明:你寫的口徑,必須和布雷先生代我寫的東西一致。”
宋美齡:“這怎麼可能呢?”
蔣介石:“必須如此!這是黨的紀律。”
宋美齡:“布雷先生代你寫的東西若是失實呢?”
蔣介石:“那你也必須和布雷先生寫的保持一致!”
宋美齡不屑地一笑:“這豈不應了那句老話了嗎: 自古無信史!”轉身走進內室。
陳布雷望著宋美齡的背影,為難地搖了搖頭。
孔公館 張學良下栩處
張學良坐在桌前,手握毛筆疾書。特寫:
《告東北將士書》
在張學良揮毫書寫的畫麵上,送出深沉的畫外音:
“危機四伏,困苦艱難的民國二十五年,已如逝水般地飛去,關係民國存亡繼續的民國二十六年,又隨時序的擅變俱來。我們當在這樣一個新年元旦,想想我們故鄉的慘狀,應該怎樣決定我們今後的任務?再看看國防潮流的激蕩,國內新局麵的展開,我們更應該怎樣振起我們的精神,堅強我們的意誌,認清我們的目標,鞏固我們的戰線,來為民族國家及至全人類的和平而奮鬥……”
張學良的畫外音化為播音員的聲響,回蕩在萬裏長空。
疊化南京方麵的一組鏡頭:
張學良熱淚縱橫、揮毫疾書的特寫;
南京各界人民爭相收聽廣播;
宋美齡無限傷情地收聽廣播;
蔣介石邊聽邊露出滿意的笑庸;
宋子文、端納邊聽廣播邊憤怒地交談。
空中繼續回響著《告東北將士書》:
“……我親愛的將士們!你們真愛我們文化悠久廣土眾民的祖國嗎?你們未忘我們故鄉的父老兄弟和田園廬墓嗎?你們知道我們民族的最大敵人,就是強占我們東北四省,現在還在侵略我們中國的日本帝國主義者嗎?好了,現在就請你們隨著這次的元旦一致努力,加緊訓練,待命殺敵,務求在最近的將來收回我們的白山黑水!”
在廣播聲中疊化出西安的一組畫麵:
東北軍將士義憤填膺地在收聽廣播;
趙一荻滿麵淚水地在收聽廣播;
周恩來無比悲憤地在收聽廣播;
楊虎城與謝葆真在認真地收聽廣播。
楊虎城官邸客室
楊虎城沉重地:“閻先生,東北軍在收聽了漢卿的《告東北將士書》後,不僅沒有起到團結對敵的目的,相反新派和老派之間的矛盾越發地加劇了。如果漢卿還不回來,後果是不堪設想的!”
閻寶航:“我立即返回南京複命,當麵和委員長說清留放漢卿的利弊。”
楊虎城:“那就拜托了!”
閻寶航:“那我也隻有盡人事、聽天命的能力。另外,請你代我轉告對周先生的問候。”
西安周恩來的下福處
周恩來嚴肅地:“由於蔣介石在利用張漢卿這個棋子,他返回西安的可能越來越小了!我們不僅要麵對蔣介石即將開始的軍事進剿,而且還要努力緩和東北軍中越來越激化的矛盾。”
楊虎城:“我準備親自給委員長發電,告之西北即將失控的嚴重局麵。”
周恩來:“我也計劃電告蔣介石:紅軍不希望爆發內戰,但是也不怕他發動新的軍事圍剿。”
楊虎城深沉地點了點頭:“另外,趙四小姐擔心漢卿的命運,提出近期飛赴南京。她希望聽聽你的意見!”
周恩來沉吟有頃:“我隻能以個人的身份說:她可以去南京,這等於給蔣介石出了一道難題。不過,她行前必須把西安的善後之事―尤其是她和漢卿的孩子安排好。”
奉化澳口 蔣介石的休養處
宋美齡在捧讀一份電文,傳出女士的畫外音:
“親愛的姐姐:張學良罪及委座,幸蒙特赦,仍需嚴加管束,不知如何得了?學良不良,我亦有責,甚為遺憾!可否把他交給我看管,送出國外,以了介公之責,請多幫忙,感同身受。於鳳至於英國倫敦。”
蔣介石:“夫人,又是在讀張學良的夫人於鳳至給你發來的那份電報吧?”
宋美齡深沉地點了點頭。
蔣介石:“我再說一遍:她這份電文是婦人之見,但你可不要有婦人之仁!”
王世和走進:“報告!閻寶航先生到了。”
蔣介石:“好!請他在客廳稍候,我馬上就到。”
蔣氏故居 報本堂
蔣介石:“閻先生,請楊虎城他們放回那批飛機的事,你是有功的。”
閻寶航:“這是我應該做的。”
蔣介石:“有人稱閻先生是和平使者,你來奉化見我,一定是負有和平的使命吧?”
閻寶航:“自從委員長回來以後,答應的問題無一兌現,且又把漢卿留在南京,這樣下去是很危險的。”
蔣介石肅然變色:“有什麼危險?”
閻寶航:“西安方麵群情激憤,東北軍和十七路軍也公然聲稱:若張將軍不回西安,他們決計訴諸武力。”
蔣介石冷笑:“他們要打仗啊?要打就打,我早就準備好了,因為怕糜爛地方,所以未進擊。要打的話,我在幾天以內就可以消滅他們!”
閻寶航:“難道非兵戎相見不可嗎?”
蔣介石:“那隻有聽我的話,請顧祝同進駐西安善後。”
閻寶航:“為什麼不可以請漢卿回西安善後呢?”
蔣介石:“這不是我個人的間題,而是國家的問題,是紀律的問題。漢卿來京以後,承認自己的錯誤,覺得自己讀書少,修養不夠,再三表示要跟著我讀書、學習、休養,他自己不願回去,誰也不能強迫他回去。”
閻寶航:“委員長.你打算如何處置漢卿呢?”
蔣介石:“滿足漢卿的要求,過些天,請他來溪口讀書、學習、休養。”
妙高台
蔣介石站在妙高台上眺望四野,遠近山色盡收眼底。
戴笠快步走到跟前:“報告校長!趙四小姐已於今日―也就是元月十一日從西安動身,來南京看望張學良。”
蔣介石:“不準看!”
戴笠:“還有一個重要的消息:於鳳至夫人已經從倫敦動身,近期即可飛抵南京。”
蔣介石自語地:“於鳳至是元配夫人,不讓她見於情於理都無法交待……”
戴笠:“學生該如何處置呢?”
蔣介石沉思一會兒,斷然地:“請於十三日將張漢卿送到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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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