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威夷珍珠港

暮年的張學良坐在輪椅上,聽著軍號吹奏單調而蒼涼的安魂樂曲,遠望當年珍珠港事件的遺址和船隻,陷入沉遠的回憶。同時,送出暮年張學良的畫外音:

“我不曾親眼看見當年珍珠港被轟炸的慘劇,但我似乎仍然能聽見葬身太平洋中的冤魂在悲泣!善良的人哪,隻有曆經血與火的洗禮,才能真正認識惡魔手中的權柄就是自己的屍骨。每當我念及這些往事的時候,我最想念的是把自己的屍骨變成惡魔手中權柄的將士,我最珍愛的是人間的親情……”

畫麵漸漸隱回一九三七年元月的奉化溪。

疊印字幕:奉化澳口 一九三七年元月

慈庵蔣母之幕

一座水泥建造的墳荃。特寫:

墓穴中央上書:蔣母之墓。

墓穴兩邊為蔣介石自撰聯:禍及賢慈當日頑梗悔已晚,愧為逆子終身沉痛恨靡涯。

墓前擺放一桌祭奠的供果。

蔣介石在墓前虔誠地行三拜六叩大禮。

宋美齡駐步墓前,有些傷情地行三鞠躬禮。

蔣介石無限悲傷地拄著拐杖向著慈庵走去。

宋美齡緊隨其後,無聲地向著慈庵走去。

陳誠手持公文走來:“委座,這是我根據您的意見,起草的有關西安談判的甲、乙兩種方案。”

蔣介石接過公文審閱完畢:“進慈庵再談。”

慈庵

蔣介石坐在一把竹椅上:“請通知在西安負責談判的顧祝同:甲案的要點,允許他們的‘三位一體’各部隊留駐陝、甘兩省,但中央軍一定要進駐西安;乙案是將東北軍東調,由中央軍接防駐地。核心問題是:無論是東北軍還是十七路軍,都必須聽命於中央。”

陳誠:“是!我認為時下隻能把乙案當作陪襯,逼迫他們接受甲案。”

蔣介石:“從長遠看呢?甲案僅僅是乙案的過渡。”

陳誠:“對飛為促乙案的盡快實現,還應在甲、乙兩案之外加上一條:不得以釋放張學良為談判條件!”

蔣介石笑了:“為什麼要加這一條呢?”

陳誠:“西安的所謂老派王以哲、何柱國等軍長,一定會接受甲案的,這樣就勢必加劇他們與少壯派軍人的矛盾。如果再加上不以釋放張學良為談判條件這一條,就等於為東北軍自相殘殺埋下了一顆重磅定時炸彈。”

蔣介石大笑:“辭修成熟了!成熟了……”

上海 趙一荻住處

趙一荻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讀當天的報紙。

間琳拿著一支玩具槍,稚聲稚氣地唱著:“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每個人被迫發出最後的吼聲……”在室中表演抗日打鬼子的遊戲。

突然,窗外傳來:“槍口對外,齊步前進,不打老百姓,不打自己人……”的歌聲。

間琳聽了聽,高興地:“人們又遊行示威了!快看!”他跑到窗前,踩著凳子向窗外看。

趙一荻慌忙扔下報紙,走到窗前,把間琳抱了過來,愛責地:“不準隨便上窗子,掉下去怎麼辦?”旋即關上窗子。

隨之,大街上遊行示威的歌聲、口號聲變小。

間琳嗽著嘴:“媽媽不好,爸爸好!爸爸老是給我講打回老家沈陽的事。”

趙一荻一把抱過間琳,淒楚地:“媽媽怕你有個三長兩短,對不起你爸爸呀!……”

這時,室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趙一荻驚喜地:“間琳,你大媽來了!”她邊說邊走到門前,雙手打開屋門一看:

於鳳至偕女傭王媽站在門口。

間琳高興地跑到於鳳至跟前,叫了一聲:“大媽!”遂撲到於鳳至的懷裏。

於鳳至俯身抱起間琳,輕輕地親吻了間琳的麵頰。抱歉地:

“間琳,聽大媽的話,我有事要和你媽媽說,跟著王媽到裏屋去玩兒。”

王媽接過間琳:“走!咱們到裏屋玩兒去了。”遂走進屋去。

趙一荻焦急地:“大姐,你和蔣夫人聯係上了嗎?”

於鳳至微微地點了點頭:“我在南京通過孔家的關係要通了她的電話,向她說了我回國的原由,並請她看在當年我們曾結拜為異姓姐妹的份兒上,解除對小爺的管束。”

趙一荻:“她是怎麼說的呢?”

於鳳至:“她說:委員長和漢卿是結拜兄弟,他會照顧他,所謂嚴加管束也不過是避避風頭,怕他受共產黨的利用。”

趙一荻:“你還給蔣夫人說了些什麼?”

於鳳至:“我說,既然委員長不肯釋放漢卿,我也不回英國了,願意陪他坐牢,照顧他的生活,盡到做妻子的責任。”

趙一荻:“她答應了嗎?”

於風至:“她說:就她個人而言是讚成的。不過,像這樣的事需要報委員長批準。”

趙一荻:“委員長要是不同意呢?”

於鳳至:“南京的朋友說:宋子文為營救小爺,與委員長鬧翻了,現在住在上海,讓我去找他。”

溪口慈庵

蔣介石拄著拐杖一邊蹈齲踱步一邊聽戴笠報告。

戴笠:“據來自西安的消息說,顧祝同將軍就要與楊虎城、周恩來以及東北軍的於學忠、王以哲、何柱國等人就甲案達成協議,近期在漁關簽署。”

蔣介石:“很好!對此,東北軍中的少壯派有什麼反映嗎?”

戴笠:“少壯派認為王以哲等人出賣了東北軍,也等於出賣了張學良,因此,他們在積極活動,揚言要殺死這些出賣東北軍、出賣張學良的內奸!”

蔣介石:“形勢大好嘛!你們在西安的人,還可以從旁給他們加把火嘛!”

戴笠:“學生明白!”行軍禮,轉身大步離去。

這時,宋美齡拿著一份電文走來:“達令,漢卿的元配夫人於鳳至再次來電:要我這個幹姐姐陪他看漢卿。”

蔣介石斷然地:“不行!”

宋美齡:“為什麼?”

蔣介石:“因為漢卿在過‘管束’生活。”

宋美齡:“漢卿就是坐牢,也應該允許夫人前來探監!”

蔣介石:

宋美齡:

這……

“這是普通人皆知的常識嘛!再說去年,西安事變發生以後,漢卿真誠地歡迎我去西安,並親自陪我去見你。今天,你這位委員長呢……”

蔣介石:“難道也讓我陪著於夫人去見漢卿?”

宋美齡:“你若是一位大政治家,就應該像漢卿那樣!”

蔣介石異常生氣地:“我寧肯不要政治家的頭銜,也絕不仿效張漢卿的所為!”

宋美齡動容地:“你……”

蔣介石揮動了一下手中的拐杖:“我還可以告訴你:今生今世,我絕不再見張漢卿!”

上海 宋子文家的客室

於鳳至哀憐地:“宋先生,蔣夫人十分同情漢卿的處境,也歡迎我去溪口看望漢卿,不知何故,至今未得到成行的通知。”

宋子文氣憤地:“準是那位把法律當作擋箭牌的委員長從中作梗,不準於夫人看望漢卿!”

端納:“豈有此理!他連一點人道主義都不講了?”

於風至:“你們說我該怎麼辦呢?”

宋子文沉吟片時:“他不是不準外人探望管束中的漢卿嗎?我和端納先生打上府去,給他來個突然襲擊,看他讓不讓我們二人見漢卿。”

端納:“好!為了把造訪漢卿的聲勢搞得大一些,T.V還可以請你與漢卿的朋友同行。”

宋子文:“可以!等我們看完了漢卿以後,再叫上小妹,以三個保人的身份再找他去講理,當麵質問他:為什麼不準於夫人看望漢卿!”

於鳳至:“謝宋先生和端納顧問!”

奉化溪口 陳布雷下榻處

陳布雷坐在桌前,整眉凝視蔣介石那本關於西安事變的日記,不時搖首啃歎。

有頃,夫人王允默端著一碗參湯從內室走出:“先生,夜深了,請喝這碗我剛煮好的參湯吧!”

陳布雷:“謝夫人!”接過這碗參湯又放在了桌上。

王允默:“我嫁給你都二十多年了,從沒看到你寫東西有這麼難!”

陳布雷搖搖頭:“這是政治,你不懂。”

王允默:“你不是經常在說:政治就是做戲嗎?那你就給蔣先生好好地做嘛!”

陳布雷生氣地:“婦人之見,我陳布雷還要不要人格?”

蔣介石邊說:“陳先生是最要人格的!”邊走進室來。

陳布雷惶恐地站起:“蔣先生,這樣晚了,你還沒有休息?”

蔣介石:“你不是也沒有休息嗎?白天,人多事雜,沒有時間來看看你們夫婦。今天,我請他們弄了一些溪口的土特產品,讓嫂夫人給你改一改口味。”

這時,王世和提著一籃新鮮的果蔬走進:“王夫人,放在什麼地方?”

王允默邊說:“跟我來!”邊引著王世和走出屋去。

陳布雷感激地:“蔣先生,看到今晚的情景,不知何故,我突然想起了十年前你在南昌召見我的往事。同時,我還想起了漢光武和嚴子陵的故事。”

蔣介石淡然一笑:“我不是漢光武劉秀,你也不是當今的嚴子陵。十年前,我親率北伐大軍底定大江南北,請你用如椽大筆為我草擬討敵的檄文;而今,我卻要你為我敗走麥城寫《西安半月記》。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哇!”

陳布雷為難地:“蔣先生,根據你的旨意寫政論或時事述評,我是有些自信的。但是……”

蔣介石:“代我寫《西安半月記》更應該有自信。”

陳布雷:“可我沒有去過西安,對事變的經過也不很清楚,恐怕難孚你的冀望。”

蔣介石:“陳先生,你所尊崇的太史公寫(史記》的時候,他見過秦始皇、漢劉邦嗎?世人不都說太史公筆下的秦始皇、漢劉邦就是信史嗎?”

陳布雷不安地:“是,是。”

蔣介石:“一句話,沒去過西安沒有關係,你就照著我說的去寫好了!”

陳布雷:“嗯,嗯……”

王世和走進:“報告,戴笠由上海發來密電:宋委員、端納顧問等人,明天來溪口探望張學良。”

蔣介石震怒地:“無法無天!”

陳布雷:“委座息怒,還是那句老話:既來之,則安之,你要好言善待,允許他們見漢卿!”

蔣介石:“我可沒有陳先生的修養!”

一架翱翔藍天的飛機。化人機艙:

一張長方形的條桌,鋪著潔白的桌布,上麵擺著四杯橘汁。

宋子文、端納坐在條桌的一邊,不時呷一口橘汁。

坐在桌對麵的是一位已過不惑之年、且具有所謂紳士風度的男士,他的身旁坐著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士。

疊印字幕:銀行家貝祖貽及夫人蔣士雲女士

宋子文:“貝先生,你是我的老部屬了,我怎麼就沒聽說過貴夫人早就認識漢卿啊?”

貝祖貽:“內子在北平讀書的時候,她也是女學生中敬慕張少帥的一員。”